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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生物 (:312是一个没有cp洁癖的人 欢迎各种安利交流【期待

有时会产很劣等的粮自娱自乐 懒癌晚期

逆裁坑热恋期 欧美圈常驻人士 但最爱的还是Minecraft的NH 宿敌骨科杀我 永不脱坑

【NH】战时遗事

又是我来割腿肉了…我发现这严格意义上甚至不能算是一篇我的世界同人,所以就不打tag了。
万字一发完系列2。
这回是带Entity303一起搞事的尝试。
不知所云的正剧向流水账系列,文风诡异,大概有很多很多的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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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一朝惊醒仿佛旧时大梦一场,时间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永不停留。

他在暗流中滞留许久,便也格外盼望有人能伸手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跟我走。

带我走。带我走。

他轻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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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两界大战始末,Herobrine能如数家珍般将每一场胜仗,败仗的缘由与情况与别人讲述,因着他便是这战场的看护。虽说无人能听他说上几嘴,他生前也确是不如何话多的性格,但或许是因着死了的缘故,多多少少比生前无聊了些,这些琐碎的事变成了他生活唯一的颜色了。

他不知现下时年几日,只明了这战场的生与死,成与败。要论起他在这的资历,可他却不知见过多少人,也未数过倒在地上尸骨何几,倒多少显得有些不称职了。若是问起,他大概会用带着点骄傲的语气道:毫末之事,不足劳我牵挂。

但由着这战场十分偏远的缘故,自他有意识以来便不曾有过人来过。Herobrine甚觉无趣之余,只好无奈接受了与时代脱轨的现实。



(1)
Herobrine知晓“自己没法离开这破地方”这件事最初是因为一种虚无缥缈的疑惑。

这久久不散去的疑惑的根源竟然是:我的头去哪了。

那时被这念头困扰地不行,他甚至去湖边对着水面看过他自己的模样。好嘛,什么也没瞧见,他这才后知后觉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后来对着满月他总算是在地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虽然死后有影子这事也是十足奇怪)头还好好的待在他的身子上,所以,他并没将这个该死的问题放在心上。

可显然,不存在幻听,或是妄想,他作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执念这种东西不容小觑。他后来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他的身躯正歪歪扭扭地串在一根矛杆上,混在其他尸体当中,头颅不知所向。

看来肉身的头并没有“好好待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死后也不得安生。Herobrine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因着这执念成了鬼,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其实说那是身躯已不贴切。他能辨别出来自己完全是直觉——他不认为任何人能从,该如何描述,这堆烂肉残骨里分辨出他来。因为距离战争已有数年,尸体们早已不分彼此,比生前更是亲密。

大抵是怨气使然,这处山沟处堆积的尸体竟是数十年后仍未完全腐烂,就算这里不着阳光,长年阴冷,也太过夸张了些。几大块死黑色的肉上甚至不见蛆虫,以一种规模可观的方式三三两两地趴伏在白骨之上,你我不分地挤在一起,有种令人说不出的扭曲感。谅是他生前死后见惯了类似的场面,也不愿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样伤天害理的妖孽情景上。死后成了这种烂玩意的一部分,如何也让人开心不起来。

幸而除了他以外也没有人需要看到这样的东西。

……等等,他为何会这样想?

Herobrine伫立在崖边沉思了片刻这突如其来却又勉强算的是忧心的情绪,未在脑子里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遂作罢,回常待的那棵树旁去了。

对于未被妥帖安葬的尸体,其魂灵不得离开尸身百里开外,便就是因着“不得好死往生”的说法。他知晓这一点,多少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多少不满,因为确实,他也无处可去。


(2)
想起来自己是谁时则又是一种别样的心情。

…因为死了很多年后才想起自己姓甚名谁,生前做过多少蠢蛋事,享过多少福,再看看凄惨现状,心酸劲后知后觉地泛上来,竟让他嘴里发苦。

死人没有感觉,所以这大概还是他自己的想象。

不过忘了好一阵子,却也是轻松了很久。过后Herobrine不怎么愉悦。他自然是记起自己怎么死的了,但被困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不得离开更让人,或是鬼,或是前创世神恼火。不知道那时还好,可一旦知道了,这囚而不可离的滋味便格外难熬起来——方圆百里不算小,数十年一直是这一亩三分地便也罢了,可若是上百年?换谁又能捱得住。

战场上四处都是尸体。最惨烈的那一仗打完,因着这地方距离双方城池皆是遥不可及,连看重死后安葬礼仪的人族士兵都没有将战友的尸体带回,更枉论行事肆意的魔族。那本就不是一场该打的仗,这荒郊野岭无可争夺,只是因为行军赶路时两支最强军碰在一起,这才天昏地暗毫无章法地打了起来。那时Herobrine已死了数天,魔族最后的有生军里不乏王上的追随者,穷途末路遇上Notch,便彻底丧心病狂发起疯来,最后竟是得了两败俱伤这样一个于当时魔族相对较好的结局。

Herobrine每日对着旧时部下与仇人的死尸看了又看,该有的不该有的情感全都散去,早已到了相看两生厌的地步。对Notch的恨意大概持续的久了些,甚至可以说是最久的一种情感,却仍是熬不过时间。

现在要让他去像多年前一样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来报复Notch,已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了。

Herobrine自恢复记忆后来的每一天想的都是:放我出去…



(3)
Herobrine一直寻思是不是Notch故意将他扔在了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放弃仇恨。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成功了。

现在他只有一点可悲的怨念:多少兄弟一场,不说上万年也有千年创世的交情,怎么能就把他扔在这种地方?岂有此理。

Herobrine希望,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期盼,有一天Notch来放走他,跟他道:你行满出狱了。或者哪怕是:你该去死了。这样的话都好。他心里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当然,如果他还有机会和Notch当面对峙,还是不会给对方一点好脸色看。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先找上他来的竟然是一个不速之客。



(4)

“我来让历史回到正轨。”
Entity303如是说。


(5)
如果说Herobrine自己发疯时是反社会,Entity303大概是无时无刻都在反社会,简称,特级熊孩子。

Herobrine与Notch是天选的创世神,Entity303大概能算半个,却是完全靠自己的双手搞出来的,也算是个奇人,对不是自己亲手弄出来的世界毫无爱心。Herobrine和Entity303混熟后对此颇有微词,他们后来也为此打过好几场,但大抵是同为反派角色的缘故,在一起给Notch找麻烦这件事上达成了牢靠的共识,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但这皆是后话了。

Entity303第一次找上门来时Herobrine正千年如一日地试图将自己的尸体从矛杆上拔下来,使得两人对话的场面相当惨不忍睹。

“你就是Herobrine?”

这声音相当陌生,嘶哑却又尖锐,活像是被掐住嗓子的乌鸦。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唤他名讳,便是以这嗓子发出的声音这般难以忍受,他仍抬头向那人看去。

这一眼让他遍体生寒。

“总算找着你了。”那人继续自顾自地道,眼睛仍死死追着他。

那是双隐藏在白色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红灯笼似的两簇邪火闪着属于魔鬼的穷凶极恶,丝毫不掩贪婪之色。Herobrine曾在丧尸眼中见过这样的色彩,但当直白到赤裸的渴望落在了他自己身上,他仍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Herobrine不曾真正意义上恐惧过任何人,但这干巴巴的裹在白袍里的黑影让他有种被视作瓮中之鳖,盘中美食的不适感。他憋了半响也不知说些什么,与这人一上一下面面相觑半晌,竟是有种说不出的荒诞可笑。

“…你要不先从悬崖上面下来。”在山沟里的Herobrine对着山崖上的中二小伙建议道:“我仰着头怪累的。”

山崖上的中二小伙一个趔趄,一头栽下,直直跌进了尸堆。



(6)
这种尴尬时刻Herobrine想的却是:“这一砸不知又要花多少年时间才把自己的尸体拎上来了。”



(7)
对于破坏自己唯一指望的人Herobrine没有任何好感。

“你不必找了。我就是Herobrine的一缕残魂,他早就死了。”Herobrine对着这人胡扯道。彼时这人正掐着他的脖子,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不正常。对方闻言一愣,嗓音里自带的阴阳怪气被迟疑冲散了大半:“你说真的?”

马上他复又恶狠狠地道:“你要是敢骗我,我立马就让你魂飞魄散。”

“求之不得。”Herobrine勾了勾嘴角。“要做什么赶紧动手吧,婆婆妈妈的磨蹭什么?”

“你!”

他的手立刻收紧了几分力道,但难得的窒息感作为一种久违的强烈感受汹涌地冲刷过来,Herobrine没能忍住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有一瞬间看起来就要疯了:“你笑什么???”

没等Herobrine回答,他加重语气,无奈道:“你不好奇我是谁吗?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看见你还能掐住你的吗?啊?”

言罢他放开了手。Herobrine跌在地上,因方才呼吸不畅咳嗽起来,直咳得眼角发红,莫名多了几分柔弱。可抬眼看人时,眼里竟仍是空白到极致的漠然,与这幅皮相,竟是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仿佛本应嗷嗷待哺的幼狼对他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嗯?”Herobrine歪了歪头,一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刚刚被掐过的位置。许久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个虚伪至极的假笑,一字一句道:

“与我何干。”

白袍人刹那间凶相毕露,像是恨不得马上将他掐死,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但Herobrine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让这事也变得没什么快感,这人这时候竟然还在火上浇油:“你若是将我杀了,你就是我恩人了。如何?”

“放屁!”白袍人怒气横生,口不择言道:“你这天杀的杂种!你就什么都不在乎吗?我他妈可是要取代你的人!你的军队!你的地盘!以后就全他妈是我的了!那是本来属于你的东西!”

白袍人咆哮道:“你就一点不震惊,不痛恨,不惋惜吗?你在乎什么?”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仍很大度地道:“全都拿去吧,我不稀罕。”

“你不稀罕?!什—”白袍人的声音整整拉高了一个八度:“那你当初为什么发动战争?就是因为看人类不顺眼吗?”

“你我都是神。”Herobrine冷冷道。“你既然都不在乎那些东西,我自然更不会在乎了。你无法从精神上打击我,我奉劝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愿意称霸世界就称霸世界,愿意杀人放火就去做。跟我这说,没有任何意义。”

白袍人反差地没说话。Herobrine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用—”这人咬牙切齿道:“你来告诉我这些!”

白影一闪,白袍人倏的消失了。

熊孩子真好玩,没说几句就生气了。

可我还没玩够怎么就走了。Herobrine多少有点闷闷不乐地想。



(8)
新来客贼心不死,第二天早上踩着夜晚的尾巴又从悬崖上探出头来,一双红眸在昏沉沉的黎明中闪着不善的光。

Herobrine全当没看见他。

Entity303耐不住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不多时便自己从崖上跳了下来。这回这人似乎换了套路,一上来就自我介绍道:“我乃Entity303,世界的漏洞之一。我与你很像,所以我才能抓到你看到你,别人都不行,Notch也不行。”

“…我们不一样。”Herobrine赶紧摆手。

“………”Entity303沉默片刻,Herobrine看见他攥紧了拳,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行。”

随即他四下扫了几眼:“你在这很无聊吧。”

对啊,这不废话吗。Herobrine心想。说点我不知道的。

“Notch是你哥哥,他杀了你,你不恨他吗?”Entity303突然问道。“你在这这么多年,仇恨不会发酵吗?”

“你知道的还挺多…对,我是很恨他,想把他当场砍死。”Herobrine漫不经心地道,“那又如何。”

Entity303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我可以帮你报仇,只要你肯帮我做一件事。”

“…不必,其实你只要现在把我掐死,出不了几年我就可以自己去砍死他了。”Herobrine道。“动动手什么就都有了。”

“你在耍我吗?”Entity303难以置信道,“你根本不恨他!为什么!那是什么让你成的鬼?!”

Herobrine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你了却我的执念,我意识消散之时便是你易位称王之时,这样你就永远取代我了,对吧?”

Entity303噎了一下,没能立刻开口说话,于是Herobrine继续道:“我还以为至少第三次见面时我才能猜出你的真实意图,你的算盘打的也太响了,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

Herobrine与Notch的权限被他们本人占着,虽然Herobrine现在半死不活的被封着,位置还摆在那,Entity303想要他的位置,便只能将他暂时从位子上踢下去。

神不会死。神念在,人就在。哪怕神念消散,不出几百年便又能重新凝聚,但在这时神却是被抹杀的状态,权限位置空缺。若是如Entity303这般,仿了他的特征,系统很有可能错认,将权限给了这种病毒。这样一来,之前那位就算是彻底死了,永远不会复生。

Herobrine虽然百无聊赖,但也不想这么早就撒手人寰,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了。

最后,Herobrine批评道:“太不称职了,前辈建议你回炉重造几年再来。”

Entity303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9)
Entity303后来老实不少,但虽然他的险恶用心已经被揭穿了,Herobrine仍相信内心里这人还是不会放弃套话,一步登天嘛,谁不想。

于是Herobrine就劝他:“宝贝儿,你要是想做个模范反派,不天天想着搞我的权限,我可以教你,我有经验。”

“谁用你教!我自己会!”Entity303怒道。

两厢寂静,Herobrine不觉尴尬,但Entity303不舒坦,总归要做些什么让对方也不舒坦,便跳过去踩在那根矛杆上。

Herobrine对他怒目而视。

“你怎么老跟这具尸体过不去?”Entity303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你的执念吗?”

“滚开,这是我的工作。”Herobrine道。“你是不知道魂体移物有多难吗?”

“工作?你?”Entity303干笑两声,“我现在真的开始感到好奇了,为什么你变了这么多?和书里树立的形象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书?”

“书里说你冷酷残忍嗜杀,白眼睛象征你没有感情,只在乎麾下兵将和驻守的地盘,擅入者皆杀无赦。后贪心不足大举进攻人族领地,被人王Notch斩于边境之地。”

“所以你也想冷酷残忍嗜杀有红眼睛象征你没有感情,只在乎麾下兵将和驻守的地盘,擅入者皆杀无赦。后贪心不足大举进攻人族领地,被人王Notch斩于边境之地?”

“………”

“你是神经病吗?头一次听见这样奇怪的要求。”

“…不包括最后半句。”

“原来你想要接替我竟是这样想的。那我觉得我可以满足你。”

“你他妈才是神经病吧,脑子天天被风吹的?”

“小年轻火气不要这么大。”



(10)
Herobrine以前独自一人时多少会放飞自我,介于面对他人时总要端着冷面孔,初生时对世界满心的欢喜与创造欲望皆被压制已久难受的紧。在荒郊野外晾了这么久,高冷又要摆给谁看?

于是在逗比的路上有些一去不复返的势头。

用Entity303的话说:“你已经疯到不知道自己疯了的程度了。”

Herobrine觉得自己挺乐呵的。

疯了也没什么不好。

有了疯友以后就更开心了。



(11)
之后有一段时间Entity303都再没有来跟他抬杠,Herobrine推测他可能去举大计,真的准备做书中所描述的中二魔王一枚,一统天下,酒池肉林,什么的。但更有可能的,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熊孩子雄心壮志,与他大概有脱不开的关系。

Herobrine又恢复到每天无所事事的状态。

这与刚恢复意识那时的状态十分相似。他从这百里地的这头走到那头,一天就过去了,日子着实无趣,千篇一律。

不过又不一样了。

是为有人看到了他,因战场白骨是其双眼所见,有些事情便不能再继续被天道隐藏下去了。

此刻像是被遗忘的荒诞终于被人记起,旧时冻结的仇怨暴晒在阳光下,而未曾理会过的恶毒藤蔓一直于角落里疯长,这处所有被弃的,被掩埋的,终于都将在这天映入眼帘。

他在等Entity303。



(12)
Herobrine坚信Entity303这个皮孩子会给自己找到与世界的联系。

而不负他的期望,Entity303再回来的时候相当春风得意,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Herobrine这次没费心问,对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山崖上跳下来掐住他的脖子了。

啧。

“你完了!”Entity303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人几乎处于某种亢奋的状态,大概满脑子都是Herobrine玩完的幻想,激动得连罩着脸的黑雾都荡漾起来:“你怎么能不恨!你不可能不恨!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人就可能不在乎,你不是我,你是神,神也是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Herobrine看着他,Entity303笑得连肩膀都在抽搐,两人目光交汇,他便怪声怪气地勾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没想到王上也会如此天真。”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他恨声道,“我现在就让你疼一疼,好教你想起来自己是谁。”

Herobrine被掐着脖子飞上山崖,一路拖行,除了窒息感也感觉不到疼,却死后头一回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要出事了。

如果说之前Herobrine一直没把Entity303放在眼里,他现在就对这人的熊力有力更新一层的认知——Entity303这时将他安置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是让他无法挣脱,随即双手在胸前摆了个怪异的姿势,整个人便换了一层皮,完完全全成了他的样子。

“你这副皮囊意外的好使。”Entity303道,用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白眸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挑衅的意味:“我完全不了解你,Herobrine,但该死的,我确实是你的忠实粉丝!就光凭我认识你的那点皮毛,我就足矣骗过所有认识你的人了。可悲吗?可笑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逼近些许,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有咫尺之遥,冷漠与疯狂一下一上皆在观察对方,可半晌过去,没有一方愿意让步丝毫。

“我们,很像。”Entity303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无法否认。但现在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黑雾下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你累了,把权限给我!我会替你了却你的心愿!”

“神经病,我都说了…我们不一样。”Herobrine冷冷道。本来颇为不正经的句子,此时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好似带着利刃:“披着我的皮很开心?你在玩什么虚的?”

“你瞧好了——”Entity303笑了笑。

“Herobrine!!!”

突然平地炸开一声怒喝,两人同时转过头去,预感在前,Herobrine毫不意外自己会见到这样一张脸,但当他真的看到那人一成不变的怒容与利剑,一汪热血混着死火翻腾着从心底冲刷而过,卷过内脏,皮与骨,仿佛最强效的腐蚀剂。那钻心的痛苦在他的脖子上爆开,顷刻间便将他整个囫囵吞了进去,

那一天恍若昨日。

他几乎是同一时刻就失去了意识。



(13)
Herobrine怎么可能不恨。

是那张脸,那把剑给他带来了所有苦难。

正如Entity303所说,他怎么可能不恨。老天在上,Notch是他的亲哥哥,他却不但杀了他,还砍下了他的头,最后让他的尸体烂在那种地方!

我在你心里是何等地位?

你竟是这般恨我吗?

那段充满恨意的日子说来轻巧,但当初那第一日格外难熬。他被自己尸体的惨状所震惊,堂堂七尺男儿,对着山沟里一滩烂肉枯骨放声哀嚎。

“啊啊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地叫,只是单纯的因为痛苦。他浑身上下都疼,灵魂没有眼泪,便只有尖叫能让他好受些。生前他也不曾流过泪,真是白瞎上天赐给他属于人类的软弱啊。

他已经死了。

死后还被扔在这种鬼地方,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

他不知自己叫了多久,但清醒时人已经是一滩烂泥,连同指尖都在发麻,完全用不上任何力气。Herobrine从尸堆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把攥住了矛杆,试图将它拔出来——那上面串着自己的尸体。

结果可想而知,Herobrine刚复生不过百年的灵魂,自然拿不住任何东西,矛杆从他手上穿了过去。他愣了愣,不懈地尝试了许多次,几乎每一次用力过度他都从尸堆的顶端滚了下来。就这样了好几天,他才终于脱力躺在尸堆底部,一动不动了。

Herobrine望着天,嘴皮颤了颤,眼中是无可化解的深重绝望。恍惚间脖子又隐隐作痛起来,仿佛那天的乌云蔽日,和不远处和他一样震惊的持剑者。有汩汩鲜血流出,飞快地染红了身后的草地。

他闭着眼轻声道:“我好恨啊。”



(14)
Herobrine猛得吸进一口气,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是了。他在人族与魔族的大战中身死,未得全尸,脑袋没了踪影,身体还被怨气污染,和旧部的军队一同在山沟里烂成了一坨——对,是Notch这个便宜哥哥把他砍死了。对,挺惨。

是Entity303让他想起了这些吗?

Herobrine暗暗挫后槽牙,恨得牙痒痒。他抬头张望,就在不远处的山崖上,“他”此时正与Notch战成一团。天上乌云密布,那天也是如此。

Entity303想在他眼前重现那一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Herobrine这边正寻思着,那边却已经再度吵起来了。他听了几句大概得出结论,Entity303披着他的皮基本把他上辈子的坏事再度做遍,又将决战之地放到了这个地方——

“你算什么东西,Notch!”Entity303尖叫道,“你这肮脏下贱的卑鄙小人!我怎样待你?你怎么待我的?你对不起我!”

Notch手中剑势未减,利落几下突刺将对方递至胸前的剑刃逼退,闻言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你又是如何待那些无辜百姓的?”

倒是也没怎么变过的话。

满嘴的无辜百姓。

Herobrine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了,Entity303致敬的戏码演的确实几近完美,但Entity303走错了棋路,从妄作猜测的那一刻起,在Herobrine眼里他的篡位大计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王困于战场不得解脱,但他的执念却并非仇恨。而魔鬼想做一场交易,却恰好用错了筹码。

可笑,可笑。

Herobrine动了动腿,发现身上禁制已除,便从石头上跳下走向激战中的两人。两人激战正酣,血不间断地溅出来,Herobrine使了点小法子,自顾不暇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他。这样Entity303再检查的时候,便会以为他仍在那块石头上痛苦挣扎。

此时Notch已然占据上风,Entity303愈发无力支撑,已露了很明显的疲态,身上中了数剑,皆是不轻的伤。但Notch的攻击里没有杀意。

“停手吧。”Notch道。

“绝不。”Entity303呲着带血的牙齿咧嘴大笑,“你这杂种——”

Herobrine在一旁看着,下一刻却是吃了一惊,只见Entity303以前所未有的极速扭身甩臂,红光一闪,一缕黑雾尖啸着没入Notch眉心。紧接着他抬脚踹出,正中对方胸口,Notch这回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便被踹飞出去。

人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战场恢复了原本的寂寥,尘埃落地。Entity303在原地伫立一会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低着头若有所思。

“一箭双雕?”Herobrine听见他呢喃道,“正合我意。“

随后他抬头看向石头的位置:“真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刻,Herobrine。看看你的哥哥,是如何面对那一天的。这样你在彻底被执念摧毁之前,还能有点欣慰。”



(15)
彼时Herobrine人正被一柄矛杆从钉在地上,由后贯穿肩胛直通出侧腹动弹不得,已是受了重伤。见他过来,便在震天喊杀声中独独盯起他来,眼神颇为复杂。

“由你来取我狗命?”Herobrine道。

Notch在他面前站住了,没有回答他。Herobrine向四处看了看,见周遭的生物无论阵营皆开始有意避开他们二人,生怕遭受波及,他又笑了,却是冷冰冰地道:“你看,那些人都不了解你。你从来把他们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

“怎么可能伤了他们呢。”Herobrine咬牙切齿道。

顿了顿,Notch道:“你言过其实了。我并非…”

Herobrine道:“连在这种时候还要狡辩吗?真是虚伪。”

Notch道:“你倒是和从前一样,从不肯听我把话说完。”

Herobrine道:“哈,你有什么要说的?多少年前便听你讲过数遍的话,今天也不必再讲一次了。我无可辩驳,无可救药,外界那些传言的事都是出自我手,这样你可满意了?装得一副平静的脸色给谁看呢,现在我动也不能动的,要杀赶紧的。”

Notch没打算将Herobrine砍死,但听见这样的话还是皱起眉,道:“我没有打算杀你。现在撤兵,跟我回去。”

Herobrine奇道:“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啊Notch,怎么着?我懂了。带我回去游行示众?”

“可我毕竟还算个神。”他懒洋洋地道,“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就不奉陪了。”

破天荒的,Notch没恼,仍是看着他道:“弟弟,好好说话。”

此时他的声音竟在微微颤抖:“我可以救你,还来的及。”

Herobrine道:“你袒护你的人民一天,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而且,来不及啦。”他笑着说。

Notch睁大眼睛,看着幼弟的脖子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有细小的血流迫于压力喷射出来,那人的嘴角却仍是噙着笑的。他顿时有些站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举起又落下。等他清醒过来,眼前俨然已是一具无头之尸,而与之对应的人头静静的卧在血泊里,脸朝下。

这般变故来的太快,直到有人大喊:“魔头已被斩首啦!Herobrine死啦———”

魔族部队瞬间就乱了阵脚,人族大败魔族,气氛高昂地放声欢呼。但Notch耳边渐渐刮起风来,他一开始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问候,后来便连人声也无法听到了。

这不是他的第一个梦了。



(16)
Entity303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他向前几步,在Notch身旁蹲下。有邪风不知从哪里嚎叫着吹来,直吹得白袍猎猎作响。

Notch侧躺在地上,暗沉的血从他嘴里溢出来,连牙齿都染成了红色。

他半闭着眼,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为什么。”Entity303狞笑着回答道,“我就是看不惯秩序井然幸福美满。死亡,饥荒,疾病与战争,我要一个不落的都送给你的世界。”

“我要让你的人民陷入绝境,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哀痛万分,死无全尸,祈求上天的垂怜,却无济于事。”

“我要让仇恨的灵魂遍布整个大陆,让他们见了你就会想起疼痛,想尖叫。我要让这世界变成地狱。”

“我要烧光所有的植物,让这世界再没有绿色。我要更改世界的规则,让这世界再没有白天。”

Entity303道:“你觉得这设想怎么样?回答我!”

他猛的抬手,泛着红光的剑刃贴着Notch的脖子插进了地里。

“说来真是奇怪,外面那些傻子见了我不是吓的尿了裤子,就是强装镇定地问:‘我是谁?’,都很是配合我。”这人歪头轻蔑道:“但是!你和你的可怜弟弟第一次见我,竟都是问都不问,让我很没面子。”

Notch脸色听到在这句话后隐隐发白。

Entity303道“你不问我把他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我取代他了。他太软弱,忘了恨是什么滋味,我帮他想起来了;他应该感谢我。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将剑拔出来,直冲着Notch的眉心扎去。Entity303出剑的速度不快,因为神魂受损的Notch倒在地上避无可避,他倒想多欣赏一会儿这人面临必死的情景是一副什么表情。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黑影闪过,Entity303毫无防备之下只感觉好似被一柄铁锤当胸砸中,直接被霸道的力度掼飞出去,他在空中发出一声惊叫,好不容易在落地时稳住身型,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感觉浑身冰凉,周身笼罩的黑雾尽数破碎,露出兜帽阴影下一张苍白病态的脸。

什…什么东西?

他僵硬得低下头,那是一截暗沉的精铁长矛,斑驳的血迹与铁锈杂乱地点缀在上面,像是过往恶鬼挣扎过的痕迹,森冷得散发着怨气。矛杆穿过他的肩胛,从他的侧腹穿出,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似曾相识的场景。

Entity303颤抖起来。

有幽灵开口说话道:“为了感谢你,我觉得我不能食言。”



(17)
只听一阵骨架碰撞的轻响,一只属于干尸的发黑的手从后方探到Notch手边,艰难却不容置疑地拿起了剑。

Entity303尖叫道:“不要!”

“晚了。”Herobrine冷冷道。

剑刃破空而出斩过那只如此苍白细弱的颈子,甚至没有血流出来,Entity303的身形在空气中荡漾片刻,便如消散幻影似的当场破碎了。



(18)
“…主神。”

“您还好吗?”

“主神!”

“嗯。”他听见自己回答道,“我没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梦了。

其实不是梦,Notch很清楚。但哪儿是说清醒就清醒的呢?他尝试过很多次的拒不挥剑,但伤痕依在,那人除了第一次时的震惊,似乎总是在笑的。

他们在无可挽回之事发生时是一模一样的震惊。说来可笑,他当时破天荒地慌了神,竟是完完全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转身便走了。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Herobrine的尸体还没被敛好,那双值钱的要命的眼珠子也没有被妥帖的收好。

他一向做事谨慎到位,但确也是他将烂摊子扔下,像个被吓破胆的半大孩子。

总归是,诸多遗憾难以诉之。

“这是最后一个梦了。”

这时有人开口道。

叮咚。

周遭的一切在那一刻归于寂静。

Notch抬起头,那向来作为阴影噩梦代言的人,却是一出现便弥补了他经年所有的遗憾。Herobrine抱臂靠在他自己无头的尸身上看着他,他对上那双白眸,那前所未有的平和将他整个裹了进去,几乎说的上是温柔。

叮咚,叮咚。

“背弃过去之人。”那人问道:“你想起你所遗忘之事了吗?”

像曾经做过的千百次般,Notch向他伸出手去。


Notch道:“跟我走吧。”



(19)
在场仅剩的两个人,或者说,两个神,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Notch挣扎着试图起身去看身后那人,却被刚才那只干尸手按住了肩膀。力度不大,轻易就可以挣开,但他生是从那只手上感觉出了与之极不匹配的坚持,便顺从地没有再动弹。

还是别看了。仍旧没有头的腐肉疙瘩Herobrine默默地想。这种东西他自己一个人看过就已经够了。

“刚刚的那个熊孩子称自己为实体303。”Herobrine开始干巴巴地科普道,“没死,跑了,但一时半会儿回复不过来了。”

Notch却是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Herobribe噎了一下。

“我很惊讶,你的执念竟然不是恨意。”Notch见他不语,便继续道。他的声音平静,肩背却在轻微地颤抖:“为什么?”

顿了一会儿,前魔王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多纯粹啊,成鬼的原因是找不到头了。我还以为你故意藏起来了,没想到你当初竟然被吓傻了,真不符合你的风格。”

“…”

Notch无力地笑了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言下之意自然是,被刺激到了纯属正常,神心也是肉长的。

Herobrine对此发表了不同意见:“在我面前能不玩政治家博取同情那一套吗?”

Notch硬生生被他气笑了:“在你眼里我有不虚伪的时候吗?”

“很遗憾,没有。”Herobrine道。“因为我知道你到现在都不后悔杀我——省省吧,我们都活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

因着在背后,他没能注意到Notch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与黯然。

Herobrine道:“旧事都该翻篇了,以前那些事少提,一不小心就心梗了。”

他话说的不够正式,但却是实打实的实话;Herobrine相信Notch能听懂他的意思。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想起骨肉联系第一次被历史车轮活生生碾碎的那些时日了。他一度有过心,被眼前这人砍了个稀巴烂,再不敢重塑一枚摆在胸口里了。

不久前Entity303曾强行唤醒他的记忆,若不是他执念并非恨意,他便真会如Entity303所预料的那般,被彻底卷进去撕成碎片。

“我在那山沟里死了一遍又一遍。”Herobrine喃喃道。“我一度想把你砍成肉渣,但我舍不得这个世界,我们一同创造了他,哪能让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熊孩子给炸没了呢。”

他松开手,却是在Notch怀里摸了一圈,将一个方块拎了出来。只消他轻轻一甩,那方块便砰的一声落了地,赫然是一颗保护良好的头颅,双目紧闭,嘴唇上凝着寒霜,脖颈切口令人发指的整齐。

Herobrine就笑:“连用来缅怀我的梦都要造假,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你再敢说一次不虚伪?”

主神从来万无一失。

“政治家啊,真真假假,分不清。”他叹道:“从今以后,各自走各自的路吧。”

言罢,他将脑袋接上身体,连同插在地上的铁矛,一同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云间漏出的一缕阳光下了。

Notch则静静地在地上躺了许久。

过了半天,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他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装了雷达一样准确地走到了那片山沟旁。主神在山崖边坐着看完了一场云开雾散,脸上多了些寂寥,眼睛却是因高兴闪着亮光。

他无可奈何道:“像你这般阴魂不散,谁又能轻易忘记呢。”



END






一些想说的话:
Herobrine的灵魂当初确实是被Notch遗弃在了古战场上。

私心以为大义至上的主神会比较拧巴,一方面要防着弟弟灭世,一方面又非常难过——这世的Notch不会后悔,因为他确实做出了关乎人族存亡的正确决定。

Entity303的出现打乱了Notch的计划,用一种非常赖皮的方式将他打了个落花流水,于是在差点彻底失去世界和弟弟的情况下Notch反思后选择推翻自己过去的决定,真正意义上向Herobrine伸出了手。
他那时说:“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其实就是决定向弟弟摊牌了,但可惜这时弟弟已经不再信他了,甚至猜到了他的头颅是被哥哥拿走,拿回来后便离开了。

其实这篇故事真的只是讲了一桩神兄弟间被外人提起与解决的战时遗事。头一次带Entity303玩,发现熊孩子真是个宝,下篇就写俩反派角色是一起愉快怎么搞事的【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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