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獭_x

杂食生物 (:312是一个没有cp洁癖的人 欢迎各种安利交流【期待

有时会产很劣等的粮自娱自乐 懒癌晚期

逆裁坑热恋期 欧美圈常驻人士 但最爱的还是Minecraft的NH 宿敌骨科杀我 永不脱坑

备考期间还是忍不住(。_。

自从看过underverse后总会不自觉对比ink和隔壁mc的Herobrine身上,毕竟大家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都算是白眼睛...


“什么都感觉不到是什么感觉?”

是自己一个还没更新的nh文里的画面,很草。

“人若是要和亲人说些死后的事宜,通常会做什么?”

“他们写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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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断不会写什么可悲的遗书的,我亲爱的哥哥,别指望在这封信里见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跟那有关的东西。
/
这天地终究还是容不下我,所以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那些地方里有没有属于我的位置,遂不会再回来了。
/
吾乃这世界污秽怨怼之物的王,狡诈恶毒的魔,至高的天神,请听好了,别用你纯洁无暇的眼泪玷污了我的荣光。
/
为我写一首赞歌吧。



【NH】养老庭院(上)


Summary:不知道从哪天开始,Herobrine发现他的力量在慢慢消退,最终他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在旁人的劝说下,他决定接受这个事实开始养老。

好久不见!又是我!学了一个月英语后的复健…部分灵感来自于神不会死短篇,仅限于前期故事背景交代。写这篇源于在家里照顾老人时的一些想法。但Herobrine大概不会像我家老人一样执拗(笑

相信我这真的是一篇兄弟文!!还有一些史蒂夫兄妹。

ooc有。轻微慢热警告。

以上。






(0)

很难以形容具体这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但他能确认这件事在真实的发生。

一开始的预兆非常微不足道,微小到他甚至不会放在心上。身为一个常年肩负重任的掌权者与指挥者,同时也是战争前线的战士,他在取走任何一条脆弱生命之前都不曾遭受到任何阻碍。像是山间自然而然流淌而过溪流,也像海洋吹来的咸风,毁灭性的力量从来都伴随着他。他知道这天赐实际上不是一件足够示于人前的礼物,很多人会痛恨他,他当然也知道。

但仍然,他不曾质疑过自己拥有它的权利。

甚至是义务。

他不太喜欢这个词,因为风格过于像他那个关心天下民生的兄长了。诚然,他们兄弟俩之间存在海峡长的隔阂,天崩地裂,毁天灭地(字面意义上的),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们具有极多的相像之处。世人瞩目那个耀眼的太阳,便将他比作那个影子,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同意这个观点;总归是有一样的轮廓的。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他变弱了。

循序渐进地,必然地,变弱了。

“我需要…”他说。

他缓缓直起身来,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脆弱。疼。血。视线模糊。空气中飘散着灰尘与死亡的气味。有几缕阳光从破碎的穹顶间躲躲闪闪地露出头来,有打在脸上的鲜明温热,却让他莫名回想起昨夜苦力怕烟火交织出的炽热温度来。他的眼睛微微刺痛着,碎琉璃折射的色彩斑澜铺了一地,一路指引向那王冠去。

我身在何处?我所谓何事?我姓甚名谁?

“我需要休息一下。”他强作镇定地道。

他踏过坍塌的石块,跌跌撞撞,还被他曾经的王冠拌了一下。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旧王已死,新王万岁。



(1)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

“啊。”

“你以前是…什么?所有魔兽的王?”

“我可没这么说。”

“你骗不了我。”我说。“你既然说你是因为力量变弱了才来这里,那你以前还那么强的时候呢?那你是什么品种的,你总该告诉我吧,既然你都告诉我这么多了。”

“…品种。”他慢慢道。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他看我的眼神里浮现出一点不屑来,而我对此毫无头绪。“你们就这么区分魔兽吗。”

我愣了愣。“你不要误会,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他裹着纱布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他轻声说。



(2)

我刚发现西罗的时候他伤的很重,他的伤势在救助后稳定住了,但他仍然不肯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西罗很可能不叫西罗。在我去询问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正发着高烧,嘴里模模糊糊地念叨。隐约听出来几个音节,我再如何问他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

西罗很可能也不是人。因为我不认为任何人类能承受那种程度的伤害,不针对任何人,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可能。要我说,他可能已经流了一缸的血,断了一把骨头,但他竟然还具有喘气的能力,真是难以置信。

我救了西罗。

但西罗很明显不习惯也不乐于接受任何帮助,像是曾经没什么好日子过的样子。

我猜西罗以前不太习惯躺着养伤。他第二天栽在地上时脸上的表情过于精彩,我甚至都有些可怜他。而我的表情一定是写在了我的脸上,下一秒他的脸显而易见地被愤怒所扭曲了,让他看起来几乎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我被吓了一跳,但他满身渗血的纱布,真是无法让人感到太多的威胁感。

理所当然的,我去搀扶他。

我叫他:“西罗…”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的极细的线。这样的反应令人不安,我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肌肉在我手底下保持僵硬,但他没有把我推开。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你得习惯什么都做不了的日子。”我安慰他。

西罗扯着嘴角,颇为虚假地笑了笑:“你应该把我扔在外面等死。”

“那怎么行。”我坚持道。“我是医生,有责任救人。”

他出乎意料地坦率道:“我不是人。”

我道:“我知道你可能是魔兽,但谢谢,我很高兴你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皱了皱眉。有点意外。

“魔兽不是人。”他冷冷地指出道。“它们还杀人。”

“别胡搅蛮缠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说,“你——”

“魔兽杀人,你救魔兽。”他盯着我道。我不由自主地被逼退一步,松开了他的衣襟。他像是因此而满意了似的,眼睛都放着光。“你为什么这样对一只素不相识的魔兽?你不怕我痊愈之后,杀了你吃肉吗?”

这番言论对于一个甚至都无法正常走路的人…来说荒谬至极,可那双银灰色眼睛里泛着的冷光却没法让我怀疑它的真实性,但我仍然感到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我退让了。我举起双手,慢慢后退到屋子门口。“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但你还是只能待在这里,不是吗?”

西罗脸上的笑瞬间扭曲了。

“我想走,自然可以走。”他咬牙切齿道。

“怎么走?”我不甘示弱道,“爬出去吗?”

“史蒂夫!你找死!”



(3)

我妹妹经常来看望我,和她的那把宝贝弓一起。

她的义工时间很早以前就攒齐了,所以也不必在城郊继续为学院卖命。阿丽克丝不太像我,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其实我不太喜欢你。”她总是说。“但我喜欢吃你种的菜。”

但这次她来的时候破天荒地问起了我的病号:“我刚刚看见你的新病人,眼睛颜色看着像个魔兽啊?你没事救什么魔兽啊,学院发现了怕是要去做标本。”

“果真是勇者,眼神真是好。”我说。

“你就知道酸我!”她叫道,“你明明也可以做,多光荣的事,为什么不?”

我道:“我老了,勇不动。”

阿丽克丝道:“你才大我五岁!”

我道:“每天种种菜,钓鱼弄农场,多好的养老生活。放着轻松的事不做,为什么要去累死累活地打猎?”

阿丽克丝道:“呸。”

“我警告你啊,你那个病人赶紧弄走。”她最后不再与我辩论,狠狠瞪了我一眼,将牛皮包扔在我的怀里,便大踏步着走了。一边走着嘴里还嘀咕着,谁愿意来啊,诸如此类的话。

我无奈地笑了笑,抱着一兜子东西进了屋。

西罗在病床上坐着。自从他上回声称要杀了我之后,他就再没和我说过话了。所以当他将头扭向我,开口说话的时候,我非常意外。

“那是你的妹妹吗?”他问我。

我的惊讶没有停留太久:“是啊,她叫阿丽克丝,怎么?”

“喔。”他若有所思道,“我有一个哥哥。”

我不禁皱起眉。做哥哥的允许自己弟弟受这么重的伤吗?这哥哥是怎么当的?“你哥哥知道你差点死了吗?他在哪?”

西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巴不得我死。”这人说道,我一时间被震惊到无法言语,他似乎也乐于见到我这幅表情,笑容中有了一点真情实意的快乐。

“为什么?!”我难以置信道。

他的笑顿了顿,我便突然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很明显这是在揭别人的伤疤,哪怕是魔兽,也颇为不妥。那时我也没有想过眼前这人与他的兄弟之间问题的严重性。

但出乎我意料的,西罗回答了我:“我和他意见不一,我砸了他的宝贝,他自然想杀我。”

“什么样的宝贝能比亲人还珍贵?”我仍然无法理解。

他哼声道:“这你就得去问他了。”



(4)

有一件事情困扰了我许久,西罗虽然顽强得像个魔兽,但恢复的时长却像个人。

不得不卧床数天的经历似乎磨平了西罗的自尊心。时隔一个月,西罗终于离开了他的床,却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

在我给牛喂麦子的时候,他走过来伸出仍裹着纱布的手,从我手里扯出一把去。

我便转头看他,他一边端详着,一边道:“我从窗户里看你每天干这些干了一个月,真是无聊至极。”

我说:“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有点不以为然,但仍尝试性地将麦子递了过去。奶牛们认得他手里的麦子,倒也不怕生,照单全收。

看魔兽喂牛是个新奇景象。我停下来看他,他被我盯了一会儿也不耐烦了:“你在看什么?”

我实话实说了。

“哦。”他说。“很多高等魔兽具有理智,但他们不需要食用任何食物来获取能量。”所以自然也就不需要喂养牲畜了。

“比如你吗?”我问道。

西罗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

“你感觉怎么样。”我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胸腹部位——他之前内脏连同肋骨伤得最重。

“不好。”西罗干巴巴地道。

“我一直以为魔兽恢复速度会很快。”我道。

西罗面无表情,但他放在栅栏上的双手微微抓紧了栏杆。

“是啊。”他说。“是应该。”

我感到了些许歉意。考虑到他不喜欢身体接触,我只好言语安慰他一下:“没关系,事情总会好的。”

他不回话,端着满不在乎的架子,我总是见不得他这样,思来想去,一句话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有要做的事情,但你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不如就先在这里养老。”

西罗皱起了眉。我在旁边悄悄觑着他的脸色——他银灰色的眸子有时候总不经意间显出几分无机质的光泽来,使他看上去格外冷酷无情,而每当这时都会让人有轻微的恐惧感。

我一度猜测过他的本体身份,他却不像任何一种。他没有骷髅身上的阴险,恶魂的怨气或是蠹鱼的躲闪,在他身上我看到的是更多属于末影人的漠然,可末影人总是有暗紫色的眼睛,便也不符合了。除却他一开始试图带着伤离开的强烈目的性以外,我没在他身上看到任何魔兽总要拥有的负面情绪。他像是什么都不太关心,也不太在乎。唯独在看到我的妹妹时他似乎会真正意义上地带有一些情绪。

但我毫不怀疑他对我的妹妹毫无兴趣,他想到的是他的哥哥。

那个想要他死的哥哥。

许久后,西罗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平和取代了他的阴霾。

他短而轻地叹了口气。

“听着,史蒂夫。”他突然道,眼神仍有点漫不经心,但语气却严肃起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递给我一个被布包起来的长条物件,很沉,入手冰凉。

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我记得每个月这时候你要去集市。”西罗说。“帮我把它卖掉。如果有人问起是从哪里来了,你要告诉他,你是捡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欲言又止。这很明显是一把剑,一把非常好的附魔长剑。哪怕它已经被布包得很严实了,就以我半吊子的附魔经历,也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来魔法波动相当强劲。为何要将它卖掉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照做就是了。”西罗推了我一把,“去吧,牛我来喂。”

我刚走出去几步,又被他叫住了。

“对了。”他补充道,“以防万一,如果真的有哪个白痴刨根问底地问这剑是从哪里捡的,告诉他——”



(5)

“从一个树林子里。”我说,“四周没有人,我守了很久,见没有人来拿,就捡走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颇为不死心地问道:“你看到它时,它被放在哪里?”

还真有人像西罗说的那样如此刨根问底,真是奇也怪哉。腹诽归腹诽,我还是老实答道:“在一棵橡树的树杈上。”

终于,当我说完这句话后,男人不再说话了。但他仍然没有离去,只是蹙眉看着他和我直接柜台上的那把剑。他身上有种十分独特的气场,光凭他一个人站在这里,竟是将所有人都赶开了,再没人敢来问过价。

我的耐心渐渐消耗殆尽了——这样怕是连其他东西也卖不出去了。于是我提醒道:“先生,如果您不买的话,请您离开。”

像是如梦初醒,他飞快地抬起头看向我,我被他突如其来目光中的悲意吓了一跳,再不敢说一句话。他本就生的浓眉大眼,面上稍有胡须却不夸张,正是一副壮年男子的面孔,又是从头到脚一身黑衣,更是格外肃穆。活像是…

活像是…

“啊。”他轻叹道。“对不住。”

这人肉眼可见的悲伤化作了失落。他刚光顾我小摊时自成一派的威严已不复存在,整个人在某一瞬间甚至像是破碎了。

我感觉自己完全在状况外。

但他很快将自己拼凑起来,一手拿剑,另外一只手则拎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牛皮袋,砰地砸在我的柜台上。

“下次再来。”我向他致意道,“我妹妹跟我不太对付,但也说我种的菜好吃。要不要买点?”

男人的动作停滞了半晌。他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我看着他侧过身去,刚迈出腿,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硬生生停住脚步。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尸体?”他突然以极快的语速问道。

什…什么?他说的太快太轻,以至于我只听到了几个零星的字眼:“抱歉?”

“没什么。”男人说。“多谢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我瞪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有种隐约的,不可名状的不安感。这种不安随着我想起那人的表现和那个我没有听清的问题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联系,被我忽略了。

我在原地思考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察看那人给的货币数目。暗骂自己糊涂,我打开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

那竟然是满满一袋子装在小玻璃瓶里的恶魂眼泪。



(6)

“你的剑卖出去了。”回来后我跟他说。“卖了一袋子恶魂眼泪。”

“那东西不值钱。”西罗嫌弃道,但他看上去奇异地松了口气。

我不由自主地提高声调:“不值钱?你—”开什么玩笑,恶魂眼泪千金难得,哪怕勇者的数量增加,恶魂眼泪的收获量仍十分有限。恶魂的捕杀难度还是其次,收集恶魂死亡时留下的眼泪才是最大的难处。在地狱岩浆遍地,稍有不慎珍宝便化为灰烬,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西罗冷冷地看着我:“恶魂天天哭个不停,还怕拿不到它们的眼泪?”

“可是。”我解释道,“恶魂只有在死时才会有几率流下可以入药的泪水。”

“你如果教我钓鱼。”西罗说,“我可以考虑帮你弄点来。“

我一时间没能想到说什么好,看着他毫无说笑之意的正经表情,愣了一会儿只觉得有种莫名荒诞的喜剧感。我哭笑不得地将鱼竿塞到他手里,告诉他鱼塘就在那一边,熟能生巧,不用人教照样上鱼。

但当我俩一块在鱼塘旁边蹲着的等鱼的时候,西罗慢腾腾地讲了一个故事。

听起来像一场再简单不过的自然法则。弱肉强食,王位更替,在魔兽的世界里再正常不过。

但它更像一个人老去的故事。

“人也是这样的。”我跟西罗讲,“你知道人的寿命短暂,很多人不能接受自己老去。”

“他们中的很多本来能文善武,但变老以后连食物嚼起来都要费劲,更别提那些他们本来擅长的事情了。”

“不过。”我指了指他的手,道:“我以为你们魔兽每天都要为生存而战,早就习惯了。”

西罗看着鱼竿道:“瞬间濒死感和知晓自己会老去是不同的。”

也对。

“你们…人类老了以后什么也做不了了,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西罗问道。“那听起来就像是自我折磨。”

他不曾这样真正意义上地问一个问题,以前说的话大都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像是习惯发号施令又对自己极度自信。但我敢说西罗在克制自己控制欲,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有点像是命令。

现在想回来,他不常疑问的原因大概是,他自己便是许多答案的本身了。

但人是何等精妙的生物,人心的问题,确实是造物主也无法告知。

我当时谨慎认真地斟酌了我的答案。

“但也有很多人接受了自己的变化,因为变老…是人必然的过程。”我拎起杆,只钓上来一个破烂的铁头盔。西罗不咸不淡地瞥了它一眼,思绪像是已经飘远了。“接受变化的人,对自己最后的日子有准备。”

“他们在拥抱自己的命运前享受力所能及的所有乐趣,也可以很快乐。”

西罗轻哼一声。

他快而安静地抽杆,水花的声音便只有响亮的一下。一尾鱼在空中划过,片片鱼鳞反射出晶亮亮的光,几乎照进了他的同样银灰的眼眸深处。

“按人类的概念。”他说,“现在命运已经拥抱了我。”

“那下一步又如何呢?”



(7)

下一步…

当然是听从神的安排了。



(8)

“你竟然没告诉我有关他的一个字。”他嘶声道。

那是自从我和西罗熟识后,头一次见到他如此激烈的情绪。

附魔剑的买家疑点重重,在那之后的第三天我终于理出了一点思绪,决定和他讨论讨论这个问题。但西罗就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他层层包裹的漠然被由内而外烧出来的火烧得干干净净。他的脸色苍白,唯独目光如铄,甚至比他伤重濒死那天还要让人浑身发冷。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底。我不知道是什么激起了西罗的情绪,只好干瞪着眼睛看他,口干舌燥说不出话。

西罗眯起眼,猛得上前揪住了我的领子,轻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愈发一头雾水:“他…他什么也没说。我没有。你在说什么?”

西罗道:“那把剑是我的身份象征!”他提高音量叫道,“他很有可能找到这里!你这蠢货!”

“那也不意味着他能进入到这里——”我说,“这里是帝国都城的管辖区域,有骑士守护的。”

这话分明半点问题没有,偏偏在西罗这是句错话。他的怒气飞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灰色的瞳色竟是缓缓褪色,泛出乳白色的微光来。我被他眼睛的变化刺了一下,惊恐地看着他。

西罗怒极反笑,呵道:“他能畅通无阻的原因,正是如此!”

他放开我,退后几步狠狠给了我迎面一拳。我像头笨重的熊向后栽倒,眼前直冒金星,屁股剧痛。脑子里迷迷糊糊,竟是回响起妹妹的嗓音。

【你不该救他。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胞吗?】

【他应该上绞刑架!】

【你迟早会被他害死的,哥哥,我不想给你收尸。你为什么要救一个杀人犯?】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我想。当时倒在荒郊野外的不是一头魔兽,而是一个血淋淋的,活生生的人。

一个没有奇装异服,没有魔法,手无寸铁的,普普通通的人。他就快要死了,我能救他却不救,岂不是杀了他吗?

我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着,西罗却没有再作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了——他的后腰靠在床边,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他在颤抖。

“艹…”他咒骂道,人却整个滑了下去。红色渐渐晕染了他手上的纱布,很快便湿透了。鲜亮的血色在他的指缝间集聚起来,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滴着。“这天杀的杂种…不行…还是不行”

“西罗,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一字一句道,“你招来的会是什么人?”

不,我不知道。

我爬起来,想去搀他,却被另外一只手拉住了。我悚然回头,恐怖的预感成了真,我见到了一张意料之中的脸。短发男人戴着他的小帽,仍是那天在集市上穿着的厚重羊毛大衣,整个人黑得深不见底。

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拉着我大臂的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其实他长着一副好人的面相,但在此情此景下,我实在没法把他当成一个温和的中年人。他出现得毫无预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多么不怀好意的前提啊。

我下意识就想开口示警,但西罗先于我出声了。他蜷缩在地上,仍捂着眼睛,却好像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了。

“就是这个人。”他说,有点有气无力。

男人不紧不慢地道:“你既然知道我会找到你,为什么一开始还决定要骗我?”

西罗道:“我没说谎。”

“啊。”男人应道,声音却是提高了:“你暗示我。”

西罗不说话了。

男人松开了我,蹙眉道:“你让我以为你死了。”这一次他语气里的不满已经非常明显,“Herobrine,你能不这么幼稚吗?”

啊,原来他的名字是Herobrine。

西罗…啊不,Herobrine,在听到他自己的名字时愣了一下。他缓缓坐起来,放下手,半睁着发白的眼睛,竟是先看向了我。

Herobrine探寻的目光划过我的脸。我有点惊讶,但也没有更多了。

“噢。”他看着我干巴巴地道,“你不看神话故事。”

我有点莫名其妙,结结巴巴道:“不…不看啊,怎么了?”

“很好。”Herobrine说,“以后也不要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眼前的这个人名叫Notch。是…”

“他的哥哥。”Notch温声接道,语气中迷之有种既恼怒又怜爱的意味。他转向我,郑重地点了下头:“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他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兄弟二人也都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不耐烦。

我突如其来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识趣。

胡乱回应几句后,我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TBC

求小红心小蓝手(:312 (你
评论的朋友都是天使!天使!!


以后可能会修。

【NH】战时遗事

又是我来割腿肉了…我发现这严格意义上甚至不能算是一篇我的世界同人,所以就不打tag了。
万字一发完系列2。
这回是带Entity303一起搞事的尝试。
不知所云的正剧向流水账系列,文风诡异,大概有很多很多的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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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一朝惊醒仿佛旧时大梦一场,时间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永不停留。

他在暗流中滞留许久,便也格外盼望有人能伸手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跟我走。

带我走。带我走。

他轻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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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两界大战始末,Herobrine能如数家珍般将每一场胜仗,败仗的缘由与情况与别人讲述,因着他便是这战场的看护。虽说无人能听他说上几嘴,他生前也确是不如何话多的性格,但或许是因着死了的缘故,多多少少比生前无聊了些,这些琐碎的事变成了他生活唯一的颜色了。

他不知现下时年几日,只明了这战场的生与死,成与败。要论起他在这的资历,可他却不知见过多少人,也未数过倒在地上尸骨何几,倒多少显得有些不称职了。若是问起,他大概会用带着点骄傲的语气道:毫末之事,不足劳我牵挂。

但由着这战场十分偏远的缘故,自他有意识以来便不曾有过人来过。Herobrine甚觉无趣之余,只好无奈接受了与时代脱轨的现实。



(1)
Herobrine知晓“自己没法离开这破地方”这件事最初是因为一种虚无缥缈的疑惑。

这久久不散去的疑惑的根源竟然是:我的头去哪了。

那时被这念头困扰地不行,他甚至去湖边对着水面看过他自己的模样。好嘛,什么也没瞧见,他这才后知后觉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后来对着满月他总算是在地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虽然死后有影子这事也是十足奇怪)头还好好的待在他的身子上,所以,他并没将这个该死的问题放在心上。

可显然,不存在幻听,或是妄想,他作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执念这种东西不容小觑。他后来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他的身躯正歪歪扭扭地串在一根矛杆上,混在其他尸体当中,头颅不知所向。

看来肉身的头并没有“好好待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死后也不得安生。Herobrine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因着这执念成了鬼,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其实说那是身躯已不贴切。他能辨别出来自己完全是直觉——他不认为任何人能从,该如何描述,这堆烂肉残骨里分辨出他来。因为距离战争已有数年,尸体们早已不分彼此,比生前更是亲密。

大抵是怨气使然,这处山沟处堆积的尸体竟是数十年后仍未完全腐烂,就算这里不着阳光,长年阴冷,也太过夸张了些。几大块死黑色的肉上甚至不见蛆虫,以一种规模可观的方式三三两两地趴伏在白骨之上,你我不分地挤在一起,有种令人说不出的扭曲感。谅是他生前死后见惯了类似的场面,也不愿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样伤天害理的妖孽情景上。死后成了这种烂玩意的一部分,如何也让人开心不起来。

幸而除了他以外也没有人需要看到这样的东西。

……等等,他为何会这样想?

Herobrine伫立在崖边沉思了片刻这突如其来却又勉强算的是忧心的情绪,未在脑子里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遂作罢,回常待的那棵树旁去了。

对于未被妥帖安葬的尸体,其魂灵不得离开尸身百里开外,便就是因着“不得好死往生”的说法。他知晓这一点,多少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多少不满,因为确实,他也无处可去。


(2)
想起来自己是谁时则又是一种别样的心情。

…因为死了很多年后才想起自己姓甚名谁,生前做过多少蠢蛋事,享过多少福,再看看凄惨现状,心酸劲后知后觉地泛上来,竟让他嘴里发苦。

死人没有感觉,所以这大概还是他自己的想象。

不过忘了好一阵子,却也是轻松了很久。过后Herobrine不怎么愉悦。他自然是记起自己怎么死的了,但被困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不得离开更让人,或是鬼,或是前创世神恼火。不知道那时还好,可一旦知道了,这囚而不可离的滋味便格外难熬起来——方圆百里不算小,数十年一直是这一亩三分地便也罢了,可若是上百年?换谁又能捱得住。

战场上四处都是尸体。最惨烈的那一仗打完,因着这地方距离双方城池皆是遥不可及,连看重死后安葬礼仪的人族士兵都没有将战友的尸体带回,更枉论行事肆意的魔族。那本就不是一场该打的仗,这荒郊野岭无可争夺,只是因为行军赶路时两支最强军碰在一起,这才天昏地暗毫无章法地打了起来。那时Herobrine已死了数天,魔族最后的有生军里不乏王上的追随者,穷途末路遇上Notch,便彻底丧心病狂发起疯来,最后竟是得了两败俱伤这样一个于当时魔族相对较好的结局。

Herobrine每日对着旧时部下与仇人的死尸看了又看,该有的不该有的情感全都散去,早已到了相看两生厌的地步。对Notch的恨意大概持续的久了些,甚至可以说是最久的一种情感,却仍是熬不过时间。

现在要让他去像多年前一样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来报复Notch,已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了。

Herobrine自恢复记忆后来的每一天想的都是:放我出去…



(3)
Herobrine一直寻思是不是Notch故意将他扔在了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放弃仇恨。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成功了。

现在他只有一点可悲的怨念:多少兄弟一场,不说上万年也有千年创世的交情,怎么能就把他扔在这种地方?岂有此理。

Herobrine希望,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期盼,有一天Notch来放走他,跟他道:你行满出狱了。或者哪怕是:你该去死了。这样的话都好。他心里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当然,如果他还有机会和Notch当面对峙,还是不会给对方一点好脸色看。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先找上他来的竟然是一个不速之客。



(4)

“我来让历史回到正轨。”
Entity303如是说。


(5)
如果说Herobrine自己发疯时是反社会,Entity303大概是无时无刻都在反社会,简称,特级熊孩子。

Herobrine与Notch是天选的创世神,Entity303大概能算半个,却是完全靠自己的双手搞出来的,也算是个奇人,对不是自己亲手弄出来的世界毫无爱心。Herobrine和Entity303混熟后对此颇有微词,他们后来也为此打过好几场,但大抵是同为反派角色的缘故,在一起给Notch找麻烦这件事上达成了牢靠的共识,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但这皆是后话了。

Entity303第一次找上门来时Herobrine正千年如一日地试图将自己的尸体从矛杆上拔下来,使得两人对话的场面相当惨不忍睹。

“你就是Herobrine?”

这声音相当陌生,嘶哑却又尖锐,活像是被掐住嗓子的乌鸦。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唤他名讳,便是以这嗓子发出的声音这般难以忍受,他仍抬头向那人看去。

这一眼让他遍体生寒。

“总算找着你了。”那人继续自顾自地道,眼睛仍死死追着他。

那是双隐藏在白色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红灯笼似的两簇邪火闪着属于魔鬼的穷凶极恶,丝毫不掩贪婪之色。Herobrine曾在丧尸眼中见过这样的色彩,但当直白到赤裸的渴望落在了他自己身上,他仍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Herobrine不曾真正意义上恐惧过任何人,但这干巴巴的裹在白袍里的黑影让他有种被视作瓮中之鳖,盘中美食的不适感。他憋了半响也不知说些什么,与这人一上一下面面相觑半晌,竟是有种说不出的荒诞可笑。

“…你要不先从悬崖上面下来。”在山沟里的Herobrine对着山崖上的中二小伙建议道:“我仰着头怪累的。”

山崖上的中二小伙一个趔趄,一头栽下,直直跌进了尸堆。



(6)
这种尴尬时刻Herobrine想的却是:“这一砸不知又要花多少年时间才把自己的尸体拎上来了。”



(7)
对于破坏自己唯一指望的人Herobrine没有任何好感。

“你不必找了。我就是Herobrine的一缕残魂,他早就死了。”Herobrine对着这人胡扯道。彼时这人正掐着他的脖子,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不正常。对方闻言一愣,嗓音里自带的阴阳怪气被迟疑冲散了大半:“你说真的?”

马上他复又恶狠狠地道:“你要是敢骗我,我立马就让你魂飞魄散。”

“求之不得。”Herobrine勾了勾嘴角。“要做什么赶紧动手吧,婆婆妈妈的磨蹭什么?”

“你!”

他的手立刻收紧了几分力道,但难得的窒息感作为一种久违的强烈感受汹涌地冲刷过来,Herobrine没能忍住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有一瞬间看起来就要疯了:“你笑什么???”

没等Herobrine回答,他加重语气,无奈道:“你不好奇我是谁吗?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看见你还能掐住你的吗?啊?”

言罢他放开了手。Herobrine跌在地上,因方才呼吸不畅咳嗽起来,直咳得眼角发红,莫名多了几分柔弱。可抬眼看人时,眼里竟仍是空白到极致的漠然,与这幅皮相,竟是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仿佛本应嗷嗷待哺的幼狼对他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嗯?”Herobrine歪了歪头,一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刚刚被掐过的位置。许久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个虚伪至极的假笑,一字一句道:

“与我何干。”

白袍人刹那间凶相毕露,像是恨不得马上将他掐死,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但Herobrine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让这事也变得没什么快感,这人这时候竟然还在火上浇油:“你若是将我杀了,你就是我恩人了。如何?”

“放屁!”白袍人怒气横生,口不择言道:“你这天杀的杂种!你就什么都不在乎吗?我他妈可是要取代你的人!你的军队!你的地盘!以后就全他妈是我的了!那是本来属于你的东西!”

白袍人咆哮道:“你就一点不震惊,不痛恨,不惋惜吗?你在乎什么?”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仍很大度地道:“全都拿去吧,我不稀罕。”

“你不稀罕?!什—”白袍人的声音整整拉高了一个八度:“那你当初为什么发动战争?就是因为看人类不顺眼吗?”

“你我都是神。”Herobrine冷冷道。“你既然都不在乎那些东西,我自然更不会在乎了。你无法从精神上打击我,我奉劝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愿意称霸世界就称霸世界,愿意杀人放火就去做。跟我这说,没有任何意义。”

白袍人反差地没说话。Herobrine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用—”这人咬牙切齿道:“你来告诉我这些!”

白影一闪,白袍人倏的消失了。

熊孩子真好玩,没说几句就生气了。

可我还没玩够怎么就走了。Herobrine多少有点闷闷不乐地想。



(8)
新来客贼心不死,第二天早上踩着夜晚的尾巴又从悬崖上探出头来,一双红眸在昏沉沉的黎明中闪着不善的光。

Herobrine全当没看见他。

Entity303耐不住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不多时便自己从崖上跳了下来。这回这人似乎换了套路,一上来就自我介绍道:“我乃Entity303,世界的漏洞之一。我与你很像,所以我才能抓到你看到你,别人都不行,Notch也不行。”

“…我们不一样。”Herobrine赶紧摆手。

“………”Entity303沉默片刻,Herobrine看见他攥紧了拳,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行。”

随即他四下扫了几眼:“你在这很无聊吧。”

对啊,这不废话吗。Herobrine心想。说点我不知道的。

“Notch是你哥哥,他杀了你,你不恨他吗?”Entity303突然问道。“你在这这么多年,仇恨不会发酵吗?”

“你知道的还挺多…对,我是很恨他,想把他当场砍死。”Herobrine漫不经心地道,“那又如何。”

Entity303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我可以帮你报仇,只要你肯帮我做一件事。”

“…不必,其实你只要现在把我掐死,出不了几年我就可以自己去砍死他了。”Herobrine道。“动动手什么就都有了。”

“你在耍我吗?”Entity303难以置信道,“你根本不恨他!为什么!那是什么让你成的鬼?!”

Herobrine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你了却我的执念,我意识消散之时便是你易位称王之时,这样你就永远取代我了,对吧?”

Entity303噎了一下,没能立刻开口说话,于是Herobrine继续道:“我还以为至少第三次见面时我才能猜出你的真实意图,你的算盘打的也太响了,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

Herobrine与Notch的权限被他们本人占着,虽然Herobrine现在半死不活的被封着,位置还摆在那,Entity303想要他的位置,便只能将他暂时从位子上踢下去。

神不会死。神念在,人就在。哪怕神念消散,不出几百年便又能重新凝聚,但在这时神却是被抹杀的状态,权限位置空缺。若是如Entity303这般,仿了他的特征,系统很有可能错认,将权限给了这种病毒。这样一来,之前那位就算是彻底死了,永远不会复生。

Herobrine虽然百无聊赖,但也不想这么早就撒手人寰,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了。

最后,Herobrine批评道:“太不称职了,前辈建议你回炉重造几年再来。”

Entity303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9)
Entity303后来老实不少,但虽然他的险恶用心已经被揭穿了,Herobrine仍相信内心里这人还是不会放弃套话,一步登天嘛,谁不想。

于是Herobrine就劝他:“宝贝儿,你要是想做个模范反派,不天天想着搞我的权限,我可以教你,我有经验。”

“谁用你教!我自己会!”Entity303怒道。

两厢寂静,Herobrine不觉尴尬,但Entity303不舒坦,总归要做些什么让对方也不舒坦,便跳过去踩在那根矛杆上。

Herobrine对他怒目而视。

“你怎么老跟这具尸体过不去?”Entity303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你的执念吗?”

“滚开,这是我的工作。”Herobrine道。“你是不知道魂体移物有多难吗?”

“工作?你?”Entity303干笑两声,“我现在真的开始感到好奇了,为什么你变了这么多?和书里树立的形象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书?”

“书里说你冷酷残忍嗜杀,白眼睛象征你没有感情,只在乎麾下兵将和驻守的地盘,擅入者皆杀无赦。后贪心不足大举进攻人族领地,被人王Notch斩于边境之地。”

“所以你也想冷酷残忍嗜杀有红眼睛象征你没有感情,只在乎麾下兵将和驻守的地盘,擅入者皆杀无赦。后贪心不足大举进攻人族领地,被人王Notch斩于边境之地?”

“………”

“你是神经病吗?头一次听见这样奇怪的要求。”

“…不包括最后半句。”

“原来你想要接替我竟是这样想的。那我觉得我可以满足你。”

“你他妈才是神经病吧,脑子天天被风吹的?”

“小年轻火气不要这么大。”



(10)
Herobrine以前独自一人时多少会放飞自我,介于面对他人时总要端着冷面孔,初生时对世界满心的欢喜与创造欲望皆被压制已久难受的紧。在荒郊野外晾了这么久,高冷又要摆给谁看?

于是在逗比的路上有些一去不复返的势头。

用Entity303的话说:“你已经疯到不知道自己疯了的程度了。”

Herobrine觉得自己挺乐呵的。

疯了也没什么不好。

有了疯友以后就更开心了。



(11)
之后有一段时间Entity303都再没有来跟他抬杠,Herobrine推测他可能去举大计,真的准备做书中所描述的中二魔王一枚,一统天下,酒池肉林,什么的。但更有可能的,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熊孩子雄心壮志,与他大概有脱不开的关系。

Herobrine又恢复到每天无所事事的状态。

这与刚恢复意识那时的状态十分相似。他从这百里地的这头走到那头,一天就过去了,日子着实无趣,千篇一律。

不过又不一样了。

是为有人看到了他,因战场白骨是其双眼所见,有些事情便不能再继续被天道隐藏下去了。

此刻像是被遗忘的荒诞终于被人记起,旧时冻结的仇怨暴晒在阳光下,而未曾理会过的恶毒藤蔓一直于角落里疯长,这处所有被弃的,被掩埋的,终于都将在这天映入眼帘。

他在等Entity303。



(12)
Herobrine坚信Entity303这个皮孩子会给自己找到与世界的联系。

而不负他的期望,Entity303再回来的时候相当春风得意,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Herobrine这次没费心问,对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山崖上跳下来掐住他的脖子了。

啧。

“你完了!”Entity303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人几乎处于某种亢奋的状态,大概满脑子都是Herobrine玩完的幻想,激动得连罩着脸的黑雾都荡漾起来:“你怎么能不恨!你不可能不恨!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人就可能不在乎,你不是我,你是神,神也是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Herobrine看着他,Entity303笑得连肩膀都在抽搐,两人目光交汇,他便怪声怪气地勾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没想到王上也会如此天真。”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他恨声道,“我现在就让你疼一疼,好教你想起来自己是谁。”

Herobrine被掐着脖子飞上山崖,一路拖行,除了窒息感也感觉不到疼,却死后头一回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要出事了。

如果说之前Herobrine一直没把Entity303放在眼里,他现在就对这人的熊力有力更新一层的认知——Entity303这时将他安置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是让他无法挣脱,随即双手在胸前摆了个怪异的姿势,整个人便换了一层皮,完完全全成了他的样子。

“你这副皮囊意外的好使。”Entity303道,用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白眸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挑衅的意味:“我完全不了解你,Herobrine,但该死的,我确实是你的忠实粉丝!就光凭我认识你的那点皮毛,我就足矣骗过所有认识你的人了。可悲吗?可笑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逼近些许,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有咫尺之遥,冷漠与疯狂一下一上皆在观察对方,可半晌过去,没有一方愿意让步丝毫。

“我们,很像。”Entity303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无法否认。但现在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黑雾下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你累了,把权限给我!我会替你了却你的心愿!”

“神经病,我都说了…我们不一样。”Herobrine冷冷道。本来颇为不正经的句子,此时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好似带着利刃:“披着我的皮很开心?你在玩什么虚的?”

“你瞧好了——”Entity303笑了笑。

“Herobrine!!!”

突然平地炸开一声怒喝,两人同时转过头去,预感在前,Herobrine毫不意外自己会见到这样一张脸,但当他真的看到那人一成不变的怒容与利剑,一汪热血混着死火翻腾着从心底冲刷而过,卷过内脏,皮与骨,仿佛最强效的腐蚀剂。那钻心的痛苦在他的脖子上爆开,顷刻间便将他整个囫囵吞了进去,

那一天恍若昨日。

他几乎是同一时刻就失去了意识。



(13)
Herobrine怎么可能不恨。

是那张脸,那把剑给他带来了所有苦难。

正如Entity303所说,他怎么可能不恨。老天在上,Notch是他的亲哥哥,他却不但杀了他,还砍下了他的头,最后让他的尸体烂在那种地方!

我在你心里是何等地位?

你竟是这般恨我吗?

那段充满恨意的日子说来轻巧,但当初那第一日格外难熬。他被自己尸体的惨状所震惊,堂堂七尺男儿,对着山沟里一滩烂肉枯骨放声哀嚎。

“啊啊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地叫,只是单纯的因为痛苦。他浑身上下都疼,灵魂没有眼泪,便只有尖叫能让他好受些。生前他也不曾流过泪,真是白瞎上天赐给他属于人类的软弱啊。

他已经死了。

死后还被扔在这种鬼地方,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

他不知自己叫了多久,但清醒时人已经是一滩烂泥,连同指尖都在发麻,完全用不上任何力气。Herobrine从尸堆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把攥住了矛杆,试图将它拔出来——那上面串着自己的尸体。

结果可想而知,Herobrine刚复生不过百年的灵魂,自然拿不住任何东西,矛杆从他手上穿了过去。他愣了愣,不懈地尝试了许多次,几乎每一次用力过度他都从尸堆的顶端滚了下来。就这样了好几天,他才终于脱力躺在尸堆底部,一动不动了。

Herobrine望着天,嘴皮颤了颤,眼中是无可化解的深重绝望。恍惚间脖子又隐隐作痛起来,仿佛那天的乌云蔽日,和不远处和他一样震惊的持剑者。有汩汩鲜血流出,飞快地染红了身后的草地。

他闭着眼轻声道:“我好恨啊。”



(14)
Herobrine猛得吸进一口气,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是了。他在人族与魔族的大战中身死,未得全尸,脑袋没了踪影,身体还被怨气污染,和旧部的军队一同在山沟里烂成了一坨——对,是Notch这个便宜哥哥把他砍死了。对,挺惨。

是Entity303让他想起了这些吗?

Herobrine暗暗挫后槽牙,恨得牙痒痒。他抬头张望,就在不远处的山崖上,“他”此时正与Notch战成一团。天上乌云密布,那天也是如此。

Entity303想在他眼前重现那一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Herobrine这边正寻思着,那边却已经再度吵起来了。他听了几句大概得出结论,Entity303披着他的皮基本把他上辈子的坏事再度做遍,又将决战之地放到了这个地方——

“你算什么东西,Notch!”Entity303尖叫道,“你这肮脏下贱的卑鄙小人!我怎样待你?你怎么待我的?你对不起我!”

Notch手中剑势未减,利落几下突刺将对方递至胸前的剑刃逼退,闻言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你又是如何待那些无辜百姓的?”

倒是也没怎么变过的话。

满嘴的无辜百姓。

Herobrine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了,Entity303致敬的戏码演的确实几近完美,但Entity303走错了棋路,从妄作猜测的那一刻起,在Herobrine眼里他的篡位大计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王困于战场不得解脱,但他的执念却并非仇恨。而魔鬼想做一场交易,却恰好用错了筹码。

可笑,可笑。

Herobrine动了动腿,发现身上禁制已除,便从石头上跳下走向激战中的两人。两人激战正酣,血不间断地溅出来,Herobrine使了点小法子,自顾不暇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他。这样Entity303再检查的时候,便会以为他仍在那块石头上痛苦挣扎。

此时Notch已然占据上风,Entity303愈发无力支撑,已露了很明显的疲态,身上中了数剑,皆是不轻的伤。但Notch的攻击里没有杀意。

“停手吧。”Notch道。

“绝不。”Entity303呲着带血的牙齿咧嘴大笑,“你这杂种——”

Herobrine在一旁看着,下一刻却是吃了一惊,只见Entity303以前所未有的极速扭身甩臂,红光一闪,一缕黑雾尖啸着没入Notch眉心。紧接着他抬脚踹出,正中对方胸口,Notch这回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便被踹飞出去。

人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战场恢复了原本的寂寥,尘埃落地。Entity303在原地伫立一会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低着头若有所思。

“一箭双雕?”Herobrine听见他呢喃道,“正合我意。“

随后他抬头看向石头的位置:“真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刻,Herobrine。看看你的哥哥,是如何面对那一天的。这样你在彻底被执念摧毁之前,还能有点欣慰。”



(15)
彼时Herobrine人正被一柄矛杆从钉在地上,由后贯穿肩胛直通出侧腹动弹不得,已是受了重伤。见他过来,便在震天喊杀声中独独盯起他来,眼神颇为复杂。

“由你来取我狗命?”Herobrine道。

Notch在他面前站住了,没有回答他。Herobrine向四处看了看,见周遭的生物无论阵营皆开始有意避开他们二人,生怕遭受波及,他又笑了,却是冷冰冰地道:“你看,那些人都不了解你。你从来把他们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

“怎么可能伤了他们呢。”Herobrine咬牙切齿道。

顿了顿,Notch道:“你言过其实了。我并非…”

Herobrine道:“连在这种时候还要狡辩吗?真是虚伪。”

Notch道:“你倒是和从前一样,从不肯听我把话说完。”

Herobrine道:“哈,你有什么要说的?多少年前便听你讲过数遍的话,今天也不必再讲一次了。我无可辩驳,无可救药,外界那些传言的事都是出自我手,这样你可满意了?装得一副平静的脸色给谁看呢,现在我动也不能动的,要杀赶紧的。”

Notch没打算将Herobrine砍死,但听见这样的话还是皱起眉,道:“我没有打算杀你。现在撤兵,跟我回去。”

Herobrine奇道:“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啊Notch,怎么着?我懂了。带我回去游行示众?”

“可我毕竟还算个神。”他懒洋洋地道,“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就不奉陪了。”

破天荒的,Notch没恼,仍是看着他道:“弟弟,好好说话。”

此时他的声音竟在微微颤抖:“我可以救你,还来的及。”

Herobrine道:“你袒护你的人民一天,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而且,来不及啦。”他笑着说。

Notch睁大眼睛,看着幼弟的脖子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有细小的血流迫于压力喷射出来,那人的嘴角却仍是噙着笑的。他顿时有些站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举起又落下。等他清醒过来,眼前俨然已是一具无头之尸,而与之对应的人头静静的卧在血泊里,脸朝下。

这般变故来的太快,直到有人大喊:“魔头已被斩首啦!Herobrine死啦———”

魔族部队瞬间就乱了阵脚,人族大败魔族,气氛高昂地放声欢呼。但Notch耳边渐渐刮起风来,他一开始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问候,后来便连人声也无法听到了。

这不是他的第一个梦了。



(16)
Entity303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他向前几步,在Notch身旁蹲下。有邪风不知从哪里嚎叫着吹来,直吹得白袍猎猎作响。

Notch侧躺在地上,暗沉的血从他嘴里溢出来,连牙齿都染成了红色。

他半闭着眼,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为什么。”Entity303狞笑着回答道,“我就是看不惯秩序井然幸福美满。死亡,饥荒,疾病与战争,我要一个不落的都送给你的世界。”

“我要让你的人民陷入绝境,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哀痛万分,死无全尸,祈求上天的垂怜,却无济于事。”

“我要让仇恨的灵魂遍布整个大陆,让他们见了你就会想起疼痛,想尖叫。我要让这世界变成地狱。”

“我要烧光所有的植物,让这世界再没有绿色。我要更改世界的规则,让这世界再没有白天。”

Entity303道:“你觉得这设想怎么样?回答我!”

他猛的抬手,泛着红光的剑刃贴着Notch的脖子插进了地里。

“说来真是奇怪,外面那些傻子见了我不是吓的尿了裤子,就是强装镇定地问:‘我是谁?’,都很是配合我。”这人歪头轻蔑道:“但是!你和你的可怜弟弟第一次见我,竟都是问都不问,让我很没面子。”

Notch脸色听到在这句话后隐隐发白。

Entity303道“你不问我把他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我取代他了。他太软弱,忘了恨是什么滋味,我帮他想起来了;他应该感谢我。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将剑拔出来,直冲着Notch的眉心扎去。Entity303出剑的速度不快,因为神魂受损的Notch倒在地上避无可避,他倒想多欣赏一会儿这人面临必死的情景是一副什么表情。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黑影闪过,Entity303毫无防备之下只感觉好似被一柄铁锤当胸砸中,直接被霸道的力度掼飞出去,他在空中发出一声惊叫,好不容易在落地时稳住身型,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感觉浑身冰凉,周身笼罩的黑雾尽数破碎,露出兜帽阴影下一张苍白病态的脸。

什…什么东西?

他僵硬得低下头,那是一截暗沉的精铁长矛,斑驳的血迹与铁锈杂乱地点缀在上面,像是过往恶鬼挣扎过的痕迹,森冷得散发着怨气。矛杆穿过他的肩胛,从他的侧腹穿出,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似曾相识的场景。

Entity303颤抖起来。

有幽灵开口说话道:“为了感谢你,我觉得我不能食言。”



(17)
只听一阵骨架碰撞的轻响,一只属于干尸的发黑的手从后方探到Notch手边,艰难却不容置疑地拿起了剑。

Entity303尖叫道:“不要!”

“晚了。”Herobrine冷冷道。

剑刃破空而出斩过那只如此苍白细弱的颈子,甚至没有血流出来,Entity303的身形在空气中荡漾片刻,便如消散幻影似的当场破碎了。



(18)
“…主神。”

“您还好吗?”

“主神!”

“嗯。”他听见自己回答道,“我没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梦了。

其实不是梦,Notch很清楚。但哪儿是说清醒就清醒的呢?他尝试过很多次的拒不挥剑,但伤痕依在,那人除了第一次时的震惊,似乎总是在笑的。

他们在无可挽回之事发生时是一模一样的震惊。说来可笑,他当时破天荒地慌了神,竟是完完全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转身便走了。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Herobrine的尸体还没被敛好,那双值钱的要命的眼珠子也没有被妥帖的收好。

他一向做事谨慎到位,但确也是他将烂摊子扔下,像个被吓破胆的半大孩子。

总归是,诸多遗憾难以诉之。

“这是最后一个梦了。”

这时有人开口道。

叮咚。

周遭的一切在那一刻归于寂静。

Notch抬起头,那向来作为阴影噩梦代言的人,却是一出现便弥补了他经年所有的遗憾。Herobrine抱臂靠在他自己无头的尸身上看着他,他对上那双白眸,那前所未有的平和将他整个裹了进去,几乎说的上是温柔。

叮咚,叮咚。

“背弃过去之人。”那人问道:“你想起你所遗忘之事了吗?”

像曾经做过的千百次般,Notch向他伸出手去。


Notch道:“跟我走吧。”



(19)
在场仅剩的两个人,或者说,两个神,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Notch挣扎着试图起身去看身后那人,却被刚才那只干尸手按住了肩膀。力度不大,轻易就可以挣开,但他生是从那只手上感觉出了与之极不匹配的坚持,便顺从地没有再动弹。

还是别看了。仍旧没有头的腐肉疙瘩Herobrine默默地想。这种东西他自己一个人看过就已经够了。

“刚刚的那个熊孩子称自己为实体303。”Herobrine开始干巴巴地科普道,“没死,跑了,但一时半会儿回复不过来了。”

Notch却是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Herobribe噎了一下。

“我很惊讶,你的执念竟然不是恨意。”Notch见他不语,便继续道。他的声音平静,肩背却在轻微地颤抖:“为什么?”

顿了一会儿,前魔王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多纯粹啊,成鬼的原因是找不到头了。我还以为你故意藏起来了,没想到你当初竟然被吓傻了,真不符合你的风格。”

“…”

Notch无力地笑了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言下之意自然是,被刺激到了纯属正常,神心也是肉长的。

Herobrine对此发表了不同意见:“在我面前能不玩政治家博取同情那一套吗?”

Notch硬生生被他气笑了:“在你眼里我有不虚伪的时候吗?”

“很遗憾,没有。”Herobrine道。“因为我知道你到现在都不后悔杀我——省省吧,我们都活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

因着在背后,他没能注意到Notch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与黯然。

Herobrine道:“旧事都该翻篇了,以前那些事少提,一不小心就心梗了。”

他话说的不够正式,但却是实打实的实话;Herobrine相信Notch能听懂他的意思。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想起骨肉联系第一次被历史车轮活生生碾碎的那些时日了。他一度有过心,被眼前这人砍了个稀巴烂,再不敢重塑一枚摆在胸口里了。

不久前Entity303曾强行唤醒他的记忆,若不是他执念并非恨意,他便真会如Entity303所预料的那般,被彻底卷进去撕成碎片。

“我在那山沟里死了一遍又一遍。”Herobrine喃喃道。“我一度想把你砍成肉渣,但我舍不得这个世界,我们一同创造了他,哪能让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熊孩子给炸没了呢。”

他松开手,却是在Notch怀里摸了一圈,将一个方块拎了出来。只消他轻轻一甩,那方块便砰的一声落了地,赫然是一颗保护良好的头颅,双目紧闭,嘴唇上凝着寒霜,脖颈切口令人发指的整齐。

Herobrine就笑:“连用来缅怀我的梦都要造假,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你再敢说一次不虚伪?”

主神从来万无一失。

“政治家啊,真真假假,分不清。”他叹道:“从今以后,各自走各自的路吧。”

言罢,他将脑袋接上身体,连同插在地上的铁矛,一同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云间漏出的一缕阳光下了。

Notch则静静地在地上躺了许久。

过了半天,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他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装了雷达一样准确地走到了那片山沟旁。主神在山崖边坐着看完了一场云开雾散,脸上多了些寂寥,眼睛却是因高兴闪着亮光。

他无可奈何道:“像你这般阴魂不散,谁又能轻易忘记呢。”



END






一些想说的话:
Herobrine的灵魂当初确实是被Notch遗弃在了古战场上。

私心以为大义至上的主神会比较拧巴,一方面要防着弟弟灭世,一方面又非常难过——这世的Notch不会后悔,因为他确实做出了关乎人族存亡的正确决定。

Entity303的出现打乱了Notch的计划,用一种非常赖皮的方式将他打了个落花流水,于是在差点彻底失去世界和弟弟的情况下Notch反思后选择推翻自己过去的决定,真正意义上向Herobrine伸出了手。
他那时说:“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其实就是决定向弟弟摊牌了,但可惜这时弟弟已经不再信他了,甚至猜到了他的头颅是被哥哥拿走,拿回来后便离开了。

其实这篇故事真的只是讲了一桩神兄弟间被外人提起与解决的战时遗事。头一次带Entity303玩,发现熊孩子真是个宝,下篇就写俩反派角色是一起愉快怎么搞事的【搓手



【NH】第三人称视角

#花吐症梗!和平年间的故事,Steve旁观视角。 不虐。爆肝一万三一发完。
又名“前魔头的退休生活”或“千年等一回”
有一些全新的思考。但也大概有很多ooc。

以上
————

1.
故事发生时大陆正经历一件大事。

我以为春夏秋冬自古以来便是相当自觉地循规蹈矩,但现在看来其实不然。那年的季节在某一日毫无预兆地停滞在阳春三月,给人的印象约莫是半分日光温暖再加点料峭倒寒,我自然是见过无数次初春的,但停留这样久还真是头一遭,十分新奇。

不过如此一来,大陆上的动物植物便不能正常作息,带着点羞涩美的春色自然也没那么惹人喜爱了。虽然话总是这么说,我却并不这样想,大约是距离审美疲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每次上课时瞥见窗外点点绿色总是有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仿佛复苏的一瞬间被某些人为力量自然拉长啦。这样的长久的景色难得一遇,所以让我去把梦中情景恢复正常作息我是不愿意的,但既然出事了,老家伙们应是很快就会出马去把它解决了?

我不担心。只想着,要多看看,再不看或许就来不及了,就又要回到现实去了。

那时我自然也没曾想过这件不寻常的事跟我们这个都城外郊的学校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跟我们班那位老师有什么关系。



2.
学校,我那时上高等学院。不能算普通学校,却也只是个普通学校——没有任何奇异之处那种,顶多就是名人多了些。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老师的眼缘,能让他在这里委屈这么些年。

老师没有姓和名,所以我们后来便直接称呼他为白先生,因为老师生得白净,看起来相当年轻,这么叫也算贴切。不过他时常半颌着眼,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懒散模样在椅子上坐着,好似已经开始养老了一般,所以我们时常猜测他只是看着比较鲜肉,或许年龄已经不小了,不然怎么看人总是那种眼神呢。

从季节停滞那时起白先生就有了咳嗽的毛病,我记性很好,想起不久前他课上突然停住然后一声轻咳,随后便有片嫩白的花瓣从拳头旁滑落,自那时候我便多加留意起来,发现花瓣的出现总伴随咳嗽。先生人很好,很温和,叫我们不要担心,花瓣只是因为他新养了一花园的小白菊。

我不信。

于是后来去答疑的时候我就告诉老师,要多保重身体。我和老师的关系比师生又多一些,因为我可能是一班纨绔子弟里唯一真正对文书课业有兴趣的人,也只有我会有兴趣来问一些事情,问Minecraft大陆失落的过去,问魔法,问地狱与末界那些普通人不去想的东西。世界已经和平约莫千年,老师平常不总讲这些,但我知道他似乎对这些事情意外得熟悉,也愿意和孩子讲一讲。讲的时候白先生也会咳嗽,白色花瓣就会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掉出来。

“史蒂夫。”他这么叫我,语气不带感情,像只是在念一个不相干的名字。“你知道花吐症吗。”

我下意识地意识到他要说些很重要的事情,和这花也有关系。于是我仔细回想了一番,摇头。

“花吐症是无解的心疾。”白先生说,“我不久后就会死,但我在等一个人。”

随后他顿了顿,似乎突然有点疑惑为什么要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确实不知所措起来,他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做什么?我们有那么熟吗?这样的问题纷涌而出。白先生闭上眼,向后靠上椅背,用手背遮住了脸。在可怕的静默中,他突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不同寻常的苦笑,嘶哑地笑起来。

这几乎不是我认识的白先生了。

“但我不想认命。”白先生突然说。我几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过了很久,待他放下手再看向我时,厚厚镜片后的眼睛仍是往日般温和而沉稳的。“人怎么能认命呢。”



3.
白先生后来对那次办公室谈话闭口不提。

这于我而言并不意外。



4.
我们都很喜欢白先生,但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白先生的。

大抵是因为别的班都有数个老师,但我们班只有白先生一个,不少男生便觉得有些审美疲劳。天天盯着一个人看总会有想法,诸如“怎么天天都能看见这小白脸”“为神马总是你”这样的东西。女生?女生没什么问题。白先生是生的十分好看的那种人,不但皮肤好,气质也好。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冷漠无情的那种类型,因为他身上有种我们说不出的东西,使我们并不敢打扰他,或者像对其他我们不服的老师进一步冒犯挑衅。那会儿私下里有人给他起外号叫“高岭之花”,因为那时白先生不常笑,语气虽然温和却薄凉,让人不得近观似的,但的确是实打实的俊。

白先生最终折服男生们的缘由是,他很能打。他在我们武习课上总使剑,用一柄平凡无奇的橡木剑教剑法,有人不服,说是教的太简单,数日前便学会了,为何要再学?白先生不接茬,只是问:你想和我打一架吗?那位无知的大兄弟自然骄傲答应。

结果出乎意料,从小玩剑也无碍他被自己宣称学会的那一招吊起来打,末了还附送一段: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觉得练了把式就能克敌。若天下人都像你这般,魔兽怕不是早已打进门来。

那时白先生一身风衣随风飘舞,木剑闪着光,舞起剑来像是个表演节目,震惊了一众人。末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老师不是文科生吗?老师何时武法这样好了?这时又有人讲了:老师一直都在教咱们武法…打学生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啊…

我一开始也非常意外白先生这样轻易地就把我同学打倒了,毕竟我那同学也曾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名次皆是第一,说来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不过后来我也没觉出任何不妥,毕竟我们这班也算校里头牌,要是老师是捞的,我们自然也是没法接受的。

不过谁能知道岂止于此。

后来出了一件事。我们春游地点坐落在一个群山环抱的深谷中,其中以那灵气十足的湖最为著名,学校当然也是意在让我们多感受这湖的内涵,但偏有人多了些叛逆心和好奇心,要上旁地的山去一探究竟——不巧,正是我们班那群不嫌事大的人。这一去就闹出了事端,我在山脚给他们瞧着,看夕阳西下也不见人影,估摸着是迷路了,便慌忙去寻了白先生。

白先生愣了愣,神色倏的变了。这时我头一次见他面上出现这般表情,也顿生一股不妙之感。

“从哪上的山?”白先生问,“可知大抵方向?”

“我知何处上的山,却不知他们去处。”我紧张道,“他们应是带了指南针救急的,本不该迷路。我们要不要去找当地人问一问究竟?”

“不必了。”白先生说。“我自己前去就好。”

我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同去。他眯眼打量我几秒,惊得我浑身上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怕是下一秒便要开口否决。但他确实是没有拒绝我,暗自沉吟片刻便开口道:“带路吧。”

“为何这样急?”见他一路上步履生风,我几乎只能将将赶上他的速度,而且我毫不怀疑如果他想,他早已经跑出八百里去。白先生回头看我,难得带了点焦躁。我气喘吁吁地道“现在太阳还没下山…”

“这里是灵气集聚处,且少有人烟气。一至黄昏便会生出魔兽来。”他说,“你亲眼见过它们吗?它们长相可怖,当初很多人怕是未战便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才让它们有了可乘之机。”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在昏暗的日光下竟生出几分苍白瘆人来。我忙眨了眨眼,他便又是那副平时的淡定做派,心下便将刚刚从他身上感觉到的不安归为错觉。

静默片刻后,白先生又继续道:“这么多家庭显赫的学生同时失踪,学校不可能无动于衷。你明白了吗?这是你们的试炼。”

“试炼什么?”我非常不解。“现在边疆并没有魔兽进犯,季度的暴动也在逐年减少。为什么要我们见到魔兽?而且这里是境内!为什么王国不派军人来镇压?”我嚷起来。

“傻小子,小声点。你们学校跟王国高层有多少瓜葛你自己不清楚?他们是为了以后做准备,有人知道魔兽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们认为和平已经不再长久了。”白先生喃喃道,“我觉得是瞎掰,他太自以为是了。这里的魔兽是没有理智,但哪里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

“谁?”我下意识问,但紧接着远远传来一声尖叫,白先生示意我立刻闭嘴。人命关天,我便只好闭上,但却深感遗憾,因为这个问题大概是没法再问出口了。

我们脚程快了好几分,几乎是马上就看到了那巨大的魔兽,和一群东倒西歪的“冒险者”们,这时附近的阴影里窜出几个黑影,我转头看去,立刻被钉在地上,手脚也不知道怎么动了。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蜘蛛,扬起来的身子足足有半人高——它淌着满口满身的黏液直冲着我的脸飞扑过来,八只闪着恶毒红光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甚至没有死亡的恐惧感,空气仿佛凝固了。

随即噗嗤一声,一柄细长的剑从它的头中间穿出来,紧接着将它挑飞出去。仍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身。

我毫不怀疑这将成为我接下来一整年的噩梦。

随后白先生和平常打地鼠无异一般地,面色平静地挨个捅爆了每只蜘蛛的脑袋。见它们化作几缕白烟飘散,这才看向我。

“杀,杀完了?!”我下意识问他。他就用那种有点怜悯的眼神看我,我才意识到刚刚白先生是以何等效率解决了那些…蜘蛛——他是什么人?

白先生轻轻摇头:“前面还有没杀完的,去找你的同学。我去对付那只大的。”

说完他就跑向那只巨大的绿色玩意,留给我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后来我找齐了我的同学们,他们告诉我那是只巨型僵尸,足足有两人高那种,肌肉壮实到几乎夸张的程度。我们讨论了很久那只巨型僵尸如何恐怖,现在想来,当时却没有担心过白先生。我们抱成一团在山坡上瑟瑟发抖,偶尔有零散的普通僵尸或骷髅跑过来,也被我们这群乌合之众哄闹着打翻在地。就这样捱了很久,大概午夜的时候白先生找到我们,除了半边风衣染了不少暗绿色的血外,竟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这时我们仿佛才意识到白先生是去打了一只两人高的变异魔兽回来,慌忙跑上前去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白先生说。“回去吧。”

自那惊魂一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每次称呼他为白先生时都带着百分之一百的尊敬,更是有女生对他生了点暧昧的恋慕之情。不过白先生看起来对此一清二楚,被他叫过去谈话完后的女生看起来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真是个神人。

后来白先生的性格慢慢软化,似乎那股凉丝丝的傲气在我们不懈的温暖下消融殆尽,他变成了一个温和而耐心的好老师。这样可爱的人,我们这些刚成年的小青年怎么抵挡的住呢,没人能不爱他。怎么会有人不爱他呢?



5.
花吐症是无解的心疾。

我学的驳杂,猜测这病症大概是某种跟情有关的东西。

按常理,白先生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心迹——我很有可能是头一个,被一不小心说漏嘴的那种。那时他有点茫然的神色甚为刺痛我,驱使我扎在图书馆里一天一夜,总算是找到点玄乎其玄的线索。

【呕吐中枢花被性疾患:暗恋者因郁结成疾,说话时口中会吐出花瓣,若所暗恋之人未晓其意,则会在短时间内死去,化解之法为与所暗恋之人接吻,一起吐出花朵后痊愈。】

我突然想起几年前恋慕白先生的女生们突如其来的死心,现在终于算是猜到了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

因为白先生心里有人,自然便无法回应任何旁人的感情了。

咳咳咳咳。

要是我正在喝水,可能会直接被水呛死。白先生看起来和某深陷未知暗恋的苦命人实在相差太远了,他可是我们心中的“高岭之花”,要说他是被无数男男女女暗恋不得的那种人,可信度可能还会高一点。毕竟尽管白先生是个可爱的男人,但他仍是与七情六欲无关的模样。他讲课时也十分生动,可下课就一直保持着淡漠,脸上不会有太多表情,外班人多数对他敬而远之。虽然因得和我们班亲近的缘故,白先生也会在听到我们讲好玩的事情时发笑,但没人真正能了解他。

学生和老师之间的鸿沟还是不小的。我扼腕叹息。谁能想到?又是哪个人得了白先生青睐?那人何德何能啊!!

我颇有种我们班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而且听白先生的意思,他不觉得自己能获得那枚救命的“真爱之吻”。谁会不喜欢白先生呢?

“史蒂夫!史蒂夫!”这时从旁边书柜间窜出来一人,正是我妹妹。她几步就到了我身边,刚想说话,便看见了我手里那本书,瞬间由满脸激动变成惊讶:“啊?!你怎么也在看?”她委顿下去,“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俩瞪着眼睛面面相觑,最后我憋出来一句:“我又不傻。”

“谁能想到你个大老爷们还关心这种事。”阿丽克丝没好气地说。“好了,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困惑道。

“白先生啊!他就要死了!你不担心吗?”她又激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你那么聪明,全班也只有你一个人学了药理和古魔法,全靠你啦。”

对噢。我冷漠地想。除了我以外我们班都是什么剑术、箭术、马术还有正时兴的红石电路,建筑和机械,甚至连矿脉和地质研究都有,就是没有学药理的和古魔法的。可能是因为我学的东西需要背很多历史文献…不过我感兴趣,所以也没什么。

但是,我现在懂的有什么不是白先生教的吗?于是我就说:“我能比白先生懂得更多吗?白先生要是没办法那我就更不会有了!”

等等。

白先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我惊恐地看向阿丽克丝,她眼睛里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惊恐万状。她没听过我和白先生的办公室谈话,她是外向开朗的人,但这些都不影响她作为一个聪明女孩子的感知力。虽然这猜测过于不着边际,但我们班里的人没有一个傻的,这种直觉指引我们看向最不可能的方向。花吐症怎么说的来着?短时间得不到那份爱就会死去。对。但如果时间被拉长了呢?

【我不想认命。】

可能如果没有那场办公室谈话,我也无法想到这一层。但这种可能性越想越真实,我没法把它推开。

“白先生…”我咽了口唾沫,“是白先生动了时间。”

那白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6.
我和阿丽克丝商量后决定和我们班同学交底。

我们一个班统共15个人,与别的班相比,着实是少的很,可能还是因为进班的标准太严格,不过幸好如此,因为这使得我们能更好得拯救白先生。

阿丽克丝雄心壮志地给这不成形的计划起了个名,很俗很普通,就叫“白先生拯救计划”。我嘲笑她起的名太直白,白先生这么敏锐的人,肯定会发现我们要做什么,她反击道发现又如何?这样直白才能表达我们的决心。

在跟我们班人讨论的时候,除了天天玩红石电路那位脑子只扎在弯弯曲曲的线路上,暂且不提,各路神通基本都清楚白先生吐花这事不是什么好兆头,半数(基本上是女生)则知道“花吐症”这个概念。

我作为唯一不属于“基本”的男性,被我死党吐槽我真给广大男同胞挣面子,连这种偏门玩意都知道,怕不是小说看多了。我威胁他不要惹学药理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步。我们首先得弄清楚白先生什么来头。”我跟他们讲。“我们暂且假设,季节停滞,就是白先生搞的。为了等他暗恋的那个人来找他,这是白先生的自己的打算。但现在季节停滞已经有一个月了,那个人还没有来,白先生还能坚持多久?所以不管是为了大陆的生态环境平衡,还是为了白先生,我们都得赶紧找到那个人,告诉她。”

“等等,我有问题。”西蒙举起手,“要是她已经结婚了怎么办?或者不喜欢白先生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阿丽克丝就已经抢着开口道:“治愈花吐症只需要一个吻啊,谁会不愿意亲吻我们白先生?要是她家那号人不愿意,我们就把他打晕,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额…”这时候我只好出来劝阻道:“阿丽克丝,咱们不能用暴力手段,要好好跟人家讲。”

阿丽克丝还想说话,但被路易斯阻止了。路易斯是君子类型的人,还算有理智,说出来的话也像样:“那咱们就是,先得搞清楚白先生是谁?大家都是家里有门路的人,等我们问到些情况再继续做下一步规划,如何?”

那时候我们自然想不到我们即将探索到什么领域,于是纷纷都应下之后各回各家了。我跟阿丽克丝路上一直在讨论另外一个方向,那个被暗恋的人到底是谁?

“花瓣里有被暗恋者的信息。”阿丽克丝信誓旦旦地说,“哥,你能找到让那人信息具像化的方法吧?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白先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拉不下脸来。”她兴冲冲地使劲拍我的后背,差点拍我一跟头:“我们去替他说不就好啦!嘿嘿嘿,有戏有戏。”

我深感无奈,虽然找上门确实是个馊主意,但确认谁是被暗恋者是有帮助的。于是我当时表示:“让我再研究研究这个花吐症的性质,我想想办法。对了,花瓣有传染性。你不要碰。“

“好的哥哥。”



7.
第二天我们见面的时候路易斯脸色相当不好。鉴于他家背景最可靠,我猜他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露西则是另外一个官家子弟,学的是非常主流的建筑,人也很机灵,不过和路易斯现在情形很相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我决定我先说:“昨天我研究了花吐症,那大概是诅咒类的疾,由心魔而生,非常玄学,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咒,所以死亡时间也很快。这种心结衍生出的疾没法用药物——”

“先别说了。”路易斯突然打断道。

我噎了一下,不解得看向他,却也没有再继续。我看到他和露西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心跳突然加快几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俩说出点什么来。

然后它就来了。

“我…我回家问了我父亲,季节停滞是怎么一回事。”路易斯艰难地道,“他叫我不要担心,他们…上边已经告诉他们是谁搞得鬼了。”

露西接道:“是…Herobrine。”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吗。”

“不对啊。Herobrine不是白眼睛吗?”

“他难道不会伪装吗?他那种神人…”

“怎么可能啊。我靠。你告诉我咱老师是大魔头?他有一星半点像那疯子吗?再说了传说能当真?”

“怎么不可能,你又不是没见过他的本事。”

“就是。现在军部那边都在备战状态了,我爹天天紧张兮兮的我还不信,原来他真的有动作了。”

“那他还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真的是。”

“…”

“…”

讨论什么时候停止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是被这个消息炸成烟花的一员。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里Herobrine是彻彻底底的无恶不作,没人在那时回想起白先生的好,只有种莫大的危险感,狼牙悬在脖子上的千钧一发。在这可怕的,炸裂的消息后,有人推门而入。

所有人蹭得从椅子上跳起来,露西甚至还发出了半声被马上压制住的尖叫,一窝蜂的人仰马翻。我们一同看向班级打开的大门,教室此时极度安静,白先生静静地看着我们,他的手仍在门把上。

刚刚的谈话他听见了多少?

白先生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可能是我们眼睛里的恐惧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是那么敏锐的人。他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没人再觉得如沐春风了。

“今天我们不上课。“白先生笑着说,“我来通知大家一声。”

随即他向我们微微一点头,在初春晨曦的浅黄色阳光中转身离去。门被轻轻地关上,带起的气流如此微小,只将那几片孤零零的白色花瓣推得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滑动了那么几毫米。此时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平日里我们大抵已经拿起书开始新一天和白先生一起度过的好日子了。

突如其来的难过击中了我。

白先生不会回来了。



8.
“哥,你读了那么多历史书…”阿丽克丝问我,她的眼眶还红着:“Herobrine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是不是我们都错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把脸埋在手掌里,感觉手心湿润了。“请别问了,阿丽克丝…我真的不知道…”



9.
白先生…或是说,Herobrine,自那以后就辞职了,而季节也在他离去后恢复了正常。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全班人都不约而同地请了一周的假,可能是因为这个打击没人能短时间内完全消化。

阿丽克丝非常伤心,闷在屋里不肯出来。我在一开始震惊和恐惧过后便开始感到深深的愧疚,因为白先生对我们,可以说的上是尽心尽力,没做过半点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可我们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却仍把他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来看,被那种眼神盯着该有多难受呢。

Herobrine作为上古魔王,代表纯粹的恶。据传闻,魔兽的圣神便是Herobrine,他拥有一双淡漠无情的白色眼眸,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性格谲诡,喜恶不定,行踪飘忽,所到之处乃是魔兽横行,尸横遍地,给人族带来了无尽的灾祸。他的出现即是天启的征兆,因曾被Notch封印与地狱中,所以对美好的东西总带着恨。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没有人能在见过他之后活下来,除了主神Notch。

但白先生…白先生的眼睛是淡灰色,瞳仁在阳光下也几乎不可见,却在看人时总盛着些许温暖。那样的人…也会有充满灰色的曾经吗?

消沉后我去图书馆寻找相关资料,因为当初创世神战的前因后果我也不曾明了,因为那些书大多以歌颂Notch的丰功伟绩为主,千篇一律,我并不喜欢看。现在再翻出来看,便是想发现点不同寻常的东西,即,神战为什么发生?经过如何?后续如何?

我将会寻找到答案。

我要拉住白先生。



10.
“哥,吃点东西。”
“马上就好了,再等等。”



11.
学校,班里没人,我带着阿丽克丝去挨家挨户地敲我们同学的门。

“拯救白先生计划到Step2了。”我告诉他们,“班里见。”

第二天我们15个人再次来到了空荡荡的班级,没人缺席。他们都用期盼和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谁叫我是班里唯一要修历史的人呢。

“首先我要说的是白先生的病情。”我用平稳的语调说,“他走时遗留下来的花瓣我研究了一下,属于花期中后期,也就是说,离死亡不远了。”

“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白先生的真实身份,我相信各位既然来到这里便是仍挂念着白先生,但我还是要说…尽管白先生的过去不是很美好,但他只是一个有点偏执的神而已。”我认真道,“Herobrine和Notch同为创世神,各位应该都知道Herobrine创世又试图灭世的故事,但那是他们政见不合的产物。当初Herobrine做错了事收到了惩罚,世界也和平了这么多年,你们谁还想去怪罪他吗?”

“不是说Herobrine曾经没有错过,而是,他现在成了一个好人,成了白先生。”我继续道,感到喉咙有些滞涩起来,但仍强撑着说了下去:“白先生带了我们三年,他是一个善解人意,温和又耐心的好人,我们不能放任他去死。他试图在我们身上寻找救赎,却被我们推开了…”

“他值得被救赎。”阿丽克丝用哭腔喊道,她早就和露西还有女孩们抱着哭成了一团。男孩们瞧着她们眼圈也泛起红来,我赶紧抹抹眼睛将难过收回去——我们还要和时间赛跑救回白先生。

“所以我们要找到他。”我斩钉截铁地道。“在坐的各位都有自己的本事,我们得赶快行动。白先生时间不多了。”



12.
追踪白先生的方法是由西蒙提供的。

其实说来我们缓过来的时间也算快,现在距离季节恢复正常约莫只过了一周。毕竟我们和白先生感情很好,老一代人的仇恨总是没法彻彻底底传到数代后的。虽然这样听起来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但我们坚信白先生和Herobrine不能完全算一回事,所以现在也都接受了白先生的旧身份。各种复杂难以言说先按下不表,我们先得抢回白先生的命。

西蒙的方法是通过追踪花瓣里独特的魔法波动来确定大概坐标区域。因为那种魔法波动是由于白先生所爱之人产生的,所以独一无二,自然会在他的地图上显出来一条明确的路线。他红石玩的可以,我十分相信他。

可等到结果出来我们都傻眼了。

白先生的踪迹不在主世界。

是哦,Herobrine去哪里需要走路。

“等等,等等别急。”西蒙又开始鼓捣他那个机器,一边故作镇定地问我:“史蒂夫,你是学历史的,白先生以前主要住在哪里啊?”

“住地狱。”我说。“你想把机器搬去地狱?可以。我知道怎么开地狱门,但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回来吗?到了地狱要是白先生住在岩浆里怎么办?你想去死吗”



13.
可白先生不能不救,于是我们还是决定去送死。

呸。去地狱。

这事基本全靠我。有种药能让人隐身一段时间,我们要靠隐身药水一直摸到白先生家去。为防止发生因为白先生住在岩浆里而我们进不去的惨案发生,我还需要准备防火药水。

大家手脚都很利落,材料一箱一箱往学校里抬。因为新的老师还没来,我们基本是被放养的,所以也相当自由,那群人的家长也乐得孩子在学校“认真学习”。我们疯了似的不分日夜地忙了足足有三天,每个人的份才算齐活,约好时分一哄而散。

回家后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我们在第三天凌晨一同站在曾经去过的那片灵湖谷,神情肃穆。

露西从包里拿出黑曜石,在地上围出一个2x4的圈来。皮尔斯家里是给军队做装备的,此时正在给大家分发专门给地狱守军穿的盔甲和武器。我则蹲在一块黑曜石上瞧着手里的打火石。

西蒙启动屏蔽信号的瞬间,我将火星擦了出来。砰的一声轻响后,一汪妖艳的紫色展现在我们面前,如同沉睡恶魔久违地睁开了眼。



14.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逃命了。大概是因为我们把地狱生物想的太傻了,他们闻见人味儿便死命往上凑,完全没脑子那种。

“西蒙,再说一遍白先生现在现在哪里?!”

“在咱们脚下79个方块一下那层,但那他妈是个地狱堡垒!里面凋零骷髅我们真的惹不起的啊。你带牛奶了?”

“当然带了,我学药的…赶紧他妈带路啊!愣啥呢?”

“您真的厉害。”路易斯对我比了大拇指,随即就被火球炸了个跟头。皮尔斯赶紧拽着他的后衣领往岩体后面拖,这才免于被岩浆史莱姆压个正着。阿丽克丝赶紧从远处支援了一个击退箭给他。

“其实我们不用这么麻烦,可以赌一把。”西蒙说,“这是白先生的地盘,你可以求救。”

“白先生救命啊———”
“救命啊———”
“……你们嘴好快啊。“阿丽克丝奇道。“那我也喊。白先生救命啊!”

她嗓门大,撕心裂肺叫得甚是惨烈,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这时真的就有一个人从空中敏捷地落下来,大手一挥,我们就已经站在一个异常寂静的地狱岩山头了。

随后大佬在我们头晕脑胀之时转过身来,我看清了的他的装束与面目,脑子轰得就炸了,一下子失声叫道:“你是Notch!”



15.
来者看上去仍是十分年轻的,一身清一色的黑。黑小帽黑大衣黑皮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死神来了。他下巴上星星点点缀着些胡须,并不浓密,和书上描写得不甚相同,但他的眼睛里有那种独树一帜的东西,所以我才敢断定这是他。

浓眉使Notch看起来十分严肃,我叫完之后便没人敢再说一句话了。但西蒙这时戳了戳我,小声道:“这就是白先生要找的人。你确定你没认错?”

“…你确定你的机器没坏?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妈是Herobrine的亲哥。”

“完全相似的波动,我能确定——”

“是表的。“Notch在这时淡定道。“没有血缘关系。”

他这一开口惊掉了一地下巴。

“您您您…您来着也是来找Herobrine的?”西蒙结结巴巴地问。理科男就是好,情商低一点,胆子大一点。

“不是。”Notch否认,他微微扬起下巴,饶有兴趣地道:“但我好奇为什么你们是。”

“Herobrine是个好人。”听出点不善的意味,我开口扯过话题。“我们来感谢他。”

“对对对。”大家都附和道。“就是这样。”

随后气氛陷入尴尬。

“哈。你们这群孩子,胆子倒是很大。”Notch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他的嗓音低沉浑厚,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击打在鼓膜上:“私自滥用材料制药,偷窃军部财产作为己用,私自打开跨界通道。每一项罪名,放到成年人身上就是数十年的牢狱,更别说你们来找Herobrine,这是叛国!”

他怒气冲冲地低声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家人有多着急,现在王国高层,军部高层全都乱了套了,你们就是这么懂事的?”

“主神!人命关天!我们别无选择!”我才不管他那套,他是神,难不成能杀了我们?顶多是立刻遣返,但那样就更不行了!白先生就完球了!

“Herobrine绑架谁了?”Notch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把我们都说愣了。“你们可以上报给我们,给军部。我理解你们担心他——”

“不不不您搞错了。”西蒙颤巍巍地道。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满脸视死如归。我们递给他一个“牛逼”的坚定眼神,路易斯额外赠送一个大拇指。谁能想到我们安排好的说辞对象会是主神呢。

“是Herobrine要死了。主神。”西蒙开口时语气竟然意外地平静,“接下来若有半句假话,我们所有人天打雷劈。请您听我们说完。史蒂夫,你先来。”

“魔兽的再次集结不是Herobrine干的。“我说,“近年边界异动繁多,魔兽们实打实的进攻却越来越少,您怀疑这是魔兽集结的征兆无可厚非,也确实正确,但这不是Herobrine的计划。我们已在Minecraft大陆上安享和平千年有余,您就如此相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吗?千年大计定有诸多方面需要筹划,可在那期间他每天都会和我们这几个人在一起。”

“您或许会觉得证据仍不够充分,那好,我们来给您列举。路易斯?”

“白先生是我们三年的老师。他在第一年我们春游时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路易斯接道,“您还记得您给出的灵湖谷试炼吗?那次不巧有只变异僵尸,是白先生杀了它。您可以说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获取信任什么的,但是不是这样的。安娜?”

“白先生发现我们知道了他的身份却没有灭口。”安娜诚恳地道,“当时我们刚问出季节停滞的主使者,讨论时被他听到了,但他没有说任何跟着有关的东西便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您知道我们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劫持我们,但他没有。阿丽克丝?”

“无意冒犯,主神,但我觉得您太自以为是了。人是会变的!”阿丽克丝大声道,“季节变化不是他所谓计划的一部分!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只是想拖时间…”

“行了,你们不用给他说好话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给你们洗脑的…唉,你们是不是觉得他哪里都对?可什么都是借口——”Notch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抬手示意她不要说了。但阿丽克丝继承了史蒂夫家的优良传统,拉高嗓门继续道:“他马上就要死了!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您不去看看他吗?他一直在等您——”

“我说行了!”Notch低声怒吼道。

他是真的生气了。这下子可真没人敢再说话了,大家都噤若寒蝉,毕竟主神的威严摆在那里,我们之前也太不给面子了,可他这样跟书里描绘的大好人模样差的太远,真让人生不起尊敬来。

于是静默三秒后,我说:“您知道花吐症吗?”

Notch转头眯着眼睛看我,似乎在说,你再为他多说一句你就完蛋了。

“花吐症是无解的心疾。”我定定地道,“他曾经这样说:‘我不久后就会死,但我在等一个人。’。”

“他那漫长的一生便终于要在此刻结束了。他说他不想认命,可他不得不。”

“您就是太自信了。您看,我们不惋惜春天的离开,是因为冬去春来。可要是没有来年呢?您是否会多看几眼春色?”

“再不看,或许就来不及了。”


16.
在白先生带我们的第二年,有次盛夏大雨瓢泼,雨幕密不透风,雷声滚滚,大家全都躲在屋里聊闲。只有我发现白先生不在楼里,便寻了过去,发现他正站在雨里,整个人都被潮湿的灰暗气氛笼罩住,浑身湿透,一动不动。

我大惊,便撑了伞玩命跑了过去。走近一看,却被他周身的气场镇住,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先生仰着头,眼睛虽是闭着的,但却有星点微弱的白光闪烁在他周围,为他增添几缕莫名的神秘色彩——随后他缓缓看向我,我清晰地望见了他微红的眼眶。

“你总嫌花期太短暂。”他说,目光飘渺遥远,似乎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白先生的眼眸里正映着闪电的光,在刹那间点亮了这迷雾穹顶下的无尽黑暗,他不再遮掩,咧嘴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

有雨水源源不断地从他脸上冲刷流过。

“你喜欢什么样的?”

“长大以后,我送你一片花田啊。“



17.
最后我们还是一起去了白先生住的地方。

那片园子坐落在一片灵魂沙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圆石房子,我们所有人站在屋子里还有些拥挤。房屋内的物件少之又少,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只木箱,便就是全部了。箱子里面装着一个闪着紫光的牛皮本,附魔内容是防火3防爆1。

本子里什么都没有写,但我在纸张间发现了一朵干瘪的小白菊,上面没有魔法波动。Notch端详了那朵花足足有一分钟。

我们在圆石屋后面的花园里找到了白先生。那个花园相当大,热气全被特殊的玻璃挡在了外面,活像个世外桃源。整片花园没有别的花,只有绿地上盛放的小白菊,娇嫩的花瓣映着不远处岩浆瀑布的微弱红光,有种别样的美感。白先生就躺在花海中央。

Notch像被钉住了一样不肯向前。我们则安静地避过小白菊,以蜗牛般的速度慢慢走到了白先生面前。

“做了那么久的坏人。”我干巴巴地道,“干嘛突然晚年做好人了,你看除了我们几个都没人信。”

“可能是累了。”阿丽克丝说,“就退休做回自己放飞自我了。”

“有道理。”

我们又站了一会儿,全当行注目礼。

Notch走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但当他旁若无人地在白先生身边跪下时,当时我们竟因为心情过于沉重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丝毫不担心过后会被灭口,想来真是十分危险。

“白先生。”Notch轻笑一声。“这名字不错。你倒是挺自在。一千年了,你都去哪了?”

“这些年你不怎么捣乱,我还是很忙。现在连后辈这些事他们都要我上心,你说我是不是管太多了。”

“行了。别睡了。”他这次的声音很轻。“起来吧。下次改邪归正了,记得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

随后他将白先生被小白菊覆盖的身躯抱在怀里,低下头去,先是吻了他的额头,再是他的脸颊,最后吻在了他失去血色的嘴唇上。皆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但这吻中所含的眷恋与思念仿佛正因着无法言表,才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他们在花海中紧紧相拥。

一千年了。



18.
后来西蒙感叹说白先生太厉害了,分别一千年才终于积怨成疾,要是他估计连一百年就已经要爆炸了。

你还一百年?你能活一百年吗?我嘲笑他的异想天开。等你得了花吐症,我就用电线去碰你的嘴巴,保准你立马就好。

之后我们俩为此掐了一架,但这是后话了。

我很荣幸能和白先生共同度过独特的三年。毕竟放到外界白先生大概会被群起而攻之,大众的舆论也多是带着恨的黑泥,但我们几个有幸看到了白先生的另一面,说来也是一件奇事。

被吻过的白先生很快就醒了。我们便不好再留,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立马滚蛋了。

白先生在世上活了太久,他和主神都是做一个固定的角色做了太久,久而久之便不知自己忘记什么了。我估摸着大概是白先生作为没那么忙的人,千年前首先意识到了本我存在,便欣然放弃了复仇,消失匿迹了。

他可能思考了很久自己想做什么,去过很多地方,做我们的老师可能也只是他规划旅程的一个很小的部分而已。但入世多年,他早已是个人了。人的情感怎能说压就压在心里上千年?他没法再等下去了。

看起来白先生对表哥的领悟能力甚是担忧,所以准备好去死了。事实上要是没有我们这几号人误打误撞地把他招来地狱,怕是白先生的神生就要到此结束了——这世界也不需要反派了。没有他,他的世界也可以很好。白先生也算是承认了曾经的错误,以死谢罪在他看来也是不错的结果。

但主神最终还是明白了。所以他跟我们一起找到了他,拉住了他的手。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

后来他们去哪了?

大抵也不过是,驻足停步,赏三月的初春吧。





END

摸个幼王

p2加了个身子

他真好(来自作业地狱中的哭号

不会画画
不会草稿
超菜

Herobrine相关视频汇总分类+部分吐槽

又名【当年我就是这么入坑的】 


可能是大家都n年前就看过视频 还很可能不齐 但应该是持续更新的…

算给自己留个档/类似重温经典指南这种东西

初更落了不少 谢谢所有评论小天使的补充和捉虫!!爱您们!北极圈就靠你们来温暖啦(x

【个人向】
Him自己有很多单人衍生视频 有正剧(zhuangbi)有搞笑 大概不会全部收录 就说几个个人认为的经典(…)

1.神不会死&神不流血

大概是最著名的,打斗流畅度max系列视频。Herobrine和僵尸小白蜘蛛EM等魔兽1vn的故事。

虽然him第一集流血了但他第二集没死,并且放弃了王冠—猜想可能这系列说的是他手下人造反失败的故事。真的很好看,那会儿天天刷就靠它过活了´д` ;

2.失落的王国

同样非常著名的系列mc动画,4部曲,其实挺虐的。(师傅啊呜呜
其实Him大概只在最后一部出场了,但毕竟是boss,也算贯穿始终了。

3.Mega walls:Deathmatch

战墙 Him大战恐惧魔王(长得有点像死神emmm)。帅气的部分第一人称视角与特效。(x

4.Herobrine的灵异事件

人物配音好,情节有点恐怖。

吓人。

5.War vs Herobrine

两个小年轻和德鲁伊Him的战斗。
发现小怪被刷完了就换回正常衣服回地狱去了的herobrine迷之搞笑。
画质动作都有保障。

6.挑战Herobrine&消灭Herobrine

“消灭”是“挑战”两部曲后面的结尾,附带New Divide改编的BGM,食用效果很棒。同样是打戏,这部的个人感觉偏快,有的时候甚至看不清出招和移动路径,没有神不血节奏好,但仍然是很好的作品。

剧情大概是两个小年轻和Herobrine暗无天日的大战,最后Herobrine被埋在废墟嗝屁的故事。作为王厨我是不想信的。对。

Herobrine的强有很多种,但作为一个boss在这个系列里主要表现为血厚与防反upup。被打的快飞起来竟然还活着,有丶东西。






【考据向】

1.万物之源

一定不能错过。

我把它当mc正史看,这是我心中最符合兄弟双神过往的故事。讲述了从世界诞生开始双神共同创世,中途却因对自主意识的意见不合大打出手,最后以Him败北被下放地狱结束的事。

真的是一个非常美的视频,光影与配乐外加上讲述人平静的语气给人一种切实温柔的感受。两人想法不一导致了最后的决裂,但谁都不曾想错,比简单的是非更触动人。作者对于这两人的定位直击我内心萌点,没看过就太可惜了…(捂脸

2.Herobrine的传说

现代时光博士玩脱后果严重,于是过去就有了Him大大。
另外一种很有趣的假设。






【与其他神(或者鬼)】
1.Notch vs Herobrine

没啥剧情。
两人咣咣互捶,完事。

2.如果Notch和Herobrine合体了

特别简单粗暴的合体。
巨搞笑。

3.我的世界启示录

古早系列视频之一。
大概剧情应该是 双神镇压天启。

4.Vengeance
又名“Herobrine与Entity303的复仇之战”

这里Entity303冒充Him的模样害死了金发小哥哥的母亲。
金发小哥哥来复仇,发现其实是303后被无脑吊锤,妈妈向Him检举303后Him赶赴战场与303打了起来。白him真让人欣慰(?

金发小哥:神仙打架?告辞(拱手(微笑

5.Herobrine三部曲

竟然一开始忘记这个了!!十万分羞愧啊!!是nh神曲可以当粮食(x

剧情大概就是双神对唱曾经与现在 后来BE了

对哦BE:)但还是好吃到让人停不下来啊


6.Herobrine的一生

Entity303和Him互捶的故事。

剧情算是有头有尾:因为Entity捣乱作为“反派英雄”Him要去把他搞掉。(“洗白就在一瞬间~”

至于最后谁赢了就不知道了哈哈哈哈大家自己去看啦不剧透






-tbc
等以后有时间再把链接做了(:312先列这几个

说起mc视频 曾经在它巅峰最火的时候 优酷收录最全 各位有兴趣可以去那里补:)

【NH】死灰复燃(下)

Minecraft同人,创世神兄弟相关
清水HE 请放心食用
过了很久才产出的下半部分
ooc有 小学生文笔有
因为这个tag太冷了 就不在此放上半部分的链接 因为挺好找的…
以上

前情提要:由于政见不合,Notch亲手将剑刃送进了Herobrine的胸膛。




这以后将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Notch如是宣布道。

Herobrine死后魔兽便再成不了气候,人类则反之在战场上高歌猛进,不多时便清除大多数据点夺回失去的城镇。所有人为魔鬼的死亡载歌载舞,并用欢声笑语歌颂他们神王的英明神武以及磐石般坚定不移的守护之心。

几乎所有Notch识得的人都送上了他们最真挚的敬意,较亲近的更是送上几份珍贵贺礼。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完美无缺的笑颜,政治家们头一次实打实的高兴着。
他们都在说:“恭喜您。真是多亏您,这世界才少了一个祸害。”

少了一个天大的祸害。

这是他一直以来不变的理由。他最坚定的后盾。他心中的秤。
于是Notch抛开兄弟情深。他同样回以致意,数只玻璃杯碰在一起——窗外震天的鼓号,烟花爆炸的嗡响,还有人群兴奋的呼喊都混着撞进他的耳朵。他放声大笑。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i)
第二年这时候,Notch仍在清理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魔兽余党——他不常干预世界,但规则的重建仍需要他的帮助。该死的,这世上不应有这些怪物,不应有痛苦,不应有这么多的不和谐。他的人民不该承受这些。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也依旧如此,Notch试图将光撒遍天涯海角。不再有污垢,不再有黑暗的角落,不再有噩梦。他保佑他们。

随后Notch离开了人间,将世界规则修改完毕,自此世界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那场千年之前劫难带来的后遗症,自此终于画上句号。

没有喜悦。待他恍惚间站定,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尚未做到,于是他又反身回去。再次站在土地上时,发觉人世已经是百年之后了。

Notch一路走去了地狱裂隙。

那裂隙是Herobrine逃出他千年禁制时留下来的残骸,连通地狱与主世界,在一个很荒凉,很普通的小山坡旁,现在因为这地方差的可怜的气候变的光秃秃的。

当初Herobrine太急于将地狱军送进来,便只顾着将本不大的裂隙撕开,反而忽略了亲哥要杀自己的决心。现在人死灯灭,Notch无法修复,这门也随之永久滞留在此处。他没必要继续羞辱他死去的幼弟,便直接把尸体抛回那地方去,想着让滚滚熔岩做那人的葬身之处,什么也别留下来才好。

Notch在裂隙前站了许久。

“哦,你来的真晚。”
“挺忙的吧。”

他猛得回神,却是Herobrine的声音从他背后挺平稳地飘过来:“看来我死了,世界果然和平。”
Notch没有扭头,裂隙淡紫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但疲惫印在他的眸子里。
“我不会说抱歉的。”良久,Notch才慢吞吞地开口道:“现在国泰民安,人们各司其职,没有你领导的魔物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我已经死了,你却还这么认真较劲。”Herobrine听起来不怎么高兴,但随即便收了冰冷的壳子,只是温和地讲道:“政治意见对死者很重要吗?”

他终于转过身去。Herobrine仍穿着死时那身衣服,只是血已经干透了,大部分都暗沉地渍在胸口上。天哪。片刻的意识模糊,呕吐感从胃底直击心脏,Notch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现在你说了算。”

Herobrine慢慢勾起一个微笑:“那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滚了。”

“这么快吗。”他这么问,“咱们可已经一百多年没见了。”

“你真那么愿意欣赏我的惨状吗,真残忍。”Herobrine说,“你愿意多看会儿就多看会儿吧。要是敬爱你的人民知道你有这种癖好,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但Notch只是将他又打量一遍,眼神颇为复杂,便不再说话了。他们在沉默中相对度过了这天的最后几个小时。Herobrine入夜后很快躺在土坡上睡着了,但Notch一直清醒着。他坐在Herobrine身旁望着眼前某个不可名状的点,活像一座雕像。直到太阳再度升起,黎明攀上弟弟苍白的面庞,Notch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ii)
安顿好一切后便权当个观察者了。当Notch确认好暂时不会有什么阴谋浮现
来毁灭世界,他便跑去别的地方四处游历——浩瀚宇宙无穷尽的壮美景色几乎让他忘记了所有过往。Notch尝试着重新开始,他建立了新的世界,但他再没试图创造过一个同行者,苍天也没因Herobrine的死亡再给他变出一个来。可能神就是,一个便够了。

Notch真的非常孤独。

若是一开始就如此行走在冰冷的位面之间,他或许可以习惯,甚至享受这只属于自己的寂静时光,但不行。诞生后与兄弟共享的那段日子赋予他的绵长温暖,比光还要经久不息,在他不曾意识到的时便悄然融入了灵魂深处。那之后所有的黑暗日子相加,甚至都无法掩盖它的一丝一毫。

神爱所有他的子民,但神不应拥有爱,哪怕任何形式的爱。

每当孤独变的再也无法忍受,这爱便驱使着Notch回到了那个裂隙前,那个光秃秃的土坡旁,他半个灵魂葬身之处,只为和他死去弟弟的灵魂说上几句话。在不知第几次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匆匆地赶回来后,Herobrine叫住了他。

“这荒谬的一切该结束了。”Herobrine干巴巴地道。

“我不明白。”Notch说。

“你不能装的好像我没死一样!”

他那白眸子的兄弟狠狠瞪着他,死后头一回满脸鄙夷:“你这可怜虫,你的人民要是知道你幻想出来你死去的堕落兄弟来消解自己的愧疚…”

“我不在乎他们。”

“你当然在乎!该死的!”Herobrine现在确实是在大吼了,他手指指着胸口,声音在颤抖:“这他妈就是在乎!你后悔捅死我吗?你根本不后悔。你他妈还把我的尸体扔进岩浆了!”

Notch冷静地看着他,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他以前没少这么看他的弟弟,而每次Herobrine都会因此暴怒无比,但现在那双回望的白眸子里只有可悲。

“你自己分明亲自检查过,我咽气了。你看着我慢慢死去。”对方喘息着道,新鲜的血开始从胸前流出来。“要是我没死,我会跳起来打烂你的脑袋,锤爆你的城,而不是他妈的几千年都蹲在这跟你谈心。你了解我,你知道的。”

酸涩感开始在他胸腔里狠命挣扎,像只囚笼里无助扑棱的鸟。Notch眼看那人的血越流越多了,他头一次开始感到无助。他张开嘴,有太多话涌上来,却发现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我没有一分一秒曾想让我的弟弟去死。我想你活着。我想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

Notch深深叹息。他缓缓扳住对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而Herobrine没有挣扎。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活着。”他郑重地说,“你会原谅我么?”

Herobrine笑了笑,一点也不为如此的跳跃性的问题感到惊讶:“我会吗?你觉得呢?”
不会。他想。
“从现在开始,别做白日梦了。”魔鬼告诉他。
Notch眨眨眼,眼前便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裂隙了,虽庞大至斯,却空无一物。他的手缓缓垂下去。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问题的答案了。


(iii)

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那琢磨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我谢谢你啊。”

“不用。”Notch回答,随后垂下头。他大概是以为我是在感谢他的讲述,虽然说我也确实挺高兴他能跟别人说说,不然该多寂寞啊,不是吗?

我耐心地等他又回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再重来,你还是会杀他一次,不是吗?所以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呢。”

后者盯着裂隙沉默了半晌。

“或许会,或许不会。”他这么说,“总归会有比那更好的办法吧。”

我眨了眨眼,决定不再压制眼眸的痛感——之前强行改变眸色对我来说不太好受,现在终于不用继续伪装下去。我的眼前一阵发白,一摸溢出眼眶的东西,结果发现都是血,黏糊糊又泛着铁腥气。而此时Notch抬起头来。

时间仿佛在这个瞬间凝固了。

我呲出牙齿,露出一个讪笑。可能是满脸血让他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Notch脸上一片空白。于是我掀开他的兜帽,生怕他还以为是幻觉,便将血指印也留在上面,他的脸瞬间暴露在阳光下,与他震惊的表情一起。

“兄弟。”我得意道。


“祸害遗千年。”


END









-后记-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仍好像没能反应过来似的,便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脸。Notch一激灵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硬生生握断我的骨。

“你…”Notch死盯着我的脸,声音低沉:“为什么这么久?”

“你把我尸体扔岩浆了。”我干巴巴地说。“这又能怪谁呢。”

【NH】死灰复燃(上)

-就爱看他俩打来打去
-不过哥哥没了弟弟却相当忧郁…
-小刀片预警,ooc,很可能不甜,如果雷到请务必关掉不要破坏您的心情

-【食用愉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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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空在此时此刻泛着奇异的紫金色,空气热得令人发指。不安与焦躁在我心底咕噜着冒泡,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那座颇为著名的地狱门伫立在地狱与主世界的交界处,我的眼前。身边炽热的魔法粒子仿佛携带着部分地狱的死寂,连着周遭的地貌也变得一样谲诡。

传说这门并非普通的,黑曜石和火的简单组合,而是由Herobrine在复仇的欲望下直接撕裂空间的后果。但Notch仍然履行他的责任,打败了他。还有多少年前第一次大战的诺言——他终于杀了他。

那一天,举国欢庆,无人不颂扬Notch的深明大义,正义勇敢。恶魔永远地消失在光明下,再也无法出来作妖。

呵。但我从来不信史书上的内容,不是不想信,而是不敢信。把神说的那么光明伟大,还有那些赞颂,歌唱…天啊。有什么真如此光明么?

紫色的粒子在我身边漫无目的地盘旋,我却只感到荒凉。黄昏将至,云朵被太阳最后的余辉点燃,照亮了整个天空。是几乎能填充整个视野的空间裂缝让我停住脚。站在裂缝前的人看起来是那样渺小,却意外地引人注目,以及与身型所不匹配的,沉稳与坚定。

我走近他,尽量冷静地打了声招呼。

男人抖了抖宽阔的肩膀,不紧不慢地回过身来看我。他半眯着眼睛,瞳子在兜帽的阴影下像蒙着灰纱,但在那略有些惊讶的目光的审视下,我却仍感到温暖如故。

“你为何故,才到这危险的地方来。”他这么说,无论神态或是表情,都政治家式的完美。光明的,伟大的神对我微笑:“你最好赶紧回去,这里并不安全。”

“我来这,并非单纯地敬仰神迹。”
我对他微微颔首,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很高兴见到您,Notch。我了解到您来到这里的原因,这才前来拜访。”
Notch笑了笑,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相信这个说辞:“我来这里的原因显而易见,守护你们的安全。我没有看到任何的疑点。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毕竟你能见到我,确实是一个巧合。”
Notch很忙,我深知这一点。
我必须把握住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您来这儿的原因,和您的弟弟有关。而我正是为此而来。”

尽管我的语气已经足够小心,Notch仍不出意外地顿了顿,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我甚至做好了接受他怒火的准备。
但他只是闭了闭眼睛。
“你胆子很大,孩子”
他睁开眼时,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已然卸去。明亮的锋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我不禁瑟缩几分。我从没忘记他是谁。
Notch是神,是圣父,是这世界的创始者。
他深深地看着我,似乎要看到我脑子里去。我几乎以为我要失败了,但他随即将头偏向一边,眨了眨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
哦哦,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我没有恶意。”我看他似乎态度松动了些许,忙诚恳地表示善意。“我只是…好奇。”
“好奇不是你触犯我底线的理由,孩子。”Notch低声说,他威严的声音里所隐含的怒意让我颤抖。“更何况,你无权知道这些,这无关恶意与否。”
“我做了功课。”我说,“那些供奉你的人实则让你守各种各样的规矩,包括杀害你弟弟这其实没有丝毫必要的事情。”
Notch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杀害?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这样的说法。”他的神色不经意间因此缓和许多。“你觉得Herobrine没必要死?你是不知道他做过多少错事吗?”
看Notch的意思,看来我是第一个对他痛下杀手有不同看法的…凡人。
“我是做了功课的,我的神。”我重申道,“而正是因为这些,让我不得不找到你——”我眨了眨眼睛,它们的刺痛让我不得不用更多的力量去压制:“让我得知真相。”

“虽然Herobrine做了很多错事,但该死的人却还是在死。正是内战的频繁才让你不常回主世界那边吧?”我不敢与他对视,只瞥去几眼,Notch仍面无表情,“他让人类团结,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你是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孩子。”Notch半笑不笑地道,“我的弟弟是个杀人犯,这点毋庸置疑,他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保护者,却反其道而行,我放过他一次,不能放第二次。真相?这就是真相,那些书,你难道没读过吗?”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

“今天是他的忌日。”Notch突然开口,着实吓了我一跳。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肃穆。“你能借此找到我,确在情理之中。”
“我愿与人讲述,只怕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保守这秘密。”他淡淡地看着我,眸子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会杀了你,如果你执意要知道。”
神与凡人,差距如此之大,注定无法相互了解理解。神的意思足够明显,好奇心大多数时候会害死猫。

我没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Notch却是随即摇了摇头,一撩斗篷坐在了地上。他闭上眼,微微皱起眉,饱经沧桑的面容上有一刹那浮现出脆弱;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改主意了,我知道。

我等待着。待他再睁开眼,他笑了。他仍绷着脸,却声音平静地示意我一同坐下:“放松,孩子。我无意剥夺你的性命。我想我会让你忘掉这些——但现在,你会知道你所有想知道的。”



(2)
那天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杀了Herobrine,创世神之一,堕落的恶魔,他的弟弟。
他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再度回想起来满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雾,黑灰色交织在一起,如何也看不清的东西。
但同时他又记得清晰。
“我不会原谅你。”他记得那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这样说道,虚弱无力,喉咙里像是堵着东西。只有脆弱。“我从不后悔我做过的一切,你…”
他下手了。手下鲜活的肉体一阵抽搐,Herobrine尖叫着,绝望又痛苦。
但这一次,不像头次他们的交锋,他的弟弟没有再向他求饶,或是打出任何亲情牌——他像是释然了一般,放弃了所有筹码,心机与恶毒。Herobrine瞪着那双明亮的白眸看着他,就如同小时候世上唯有他们二人的时候,专注而充满温情。他不知道他渴望那份温情已经多久了,但现在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生命流逝的痛苦顺着颤栗的指尖直通入他的心脏,仿佛要穿出一个洞来。
Notch收紧胳膊将弟弟抱得更紧,他战栗着,同时剑刃捅得更深,神的生命力之强,谁也不能有一个明确的定数。他需要确保Herobrine死,以及一个全尸,这是他给他弟弟最后的尊重。
但这过程无疑让他们两人都受尽折磨。
Herobrine很快发不出声音,嘶哑的吐气声在他的耳边断断续续地回响。他紧搂着弟弟的身体,此时此刻才发现他的弟弟其实一直都非常瘦弱。而魔王此时脆弱地可怕,魔王就要流干所有的血液,天堂或是地狱,都不会收容这灵魂。
Notch木然地保持着手臂的力度,Herobrine的回应越来越弱了。似乎是最后的最后,魔王努力保持着傲然,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仍带着点戏谑。
Herobrine小声说,我们斗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有个结局的。
Notch完全无法思考,他只能凭着本能缓缓开口:“你怎么还没死?”
“我恨你。”Herobrine却是说,清晰到Notch甚至无法完全听懂。“我也知道你恨我。”
“再见,哥。”
伏在他身上的躯体失去了灵气,他几乎是同一瞬间就感知到死亡的到来。Notch抽身退开,将剑一并抽出来,随即甩手将其扔至一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全都是血,他弟弟的血,早已凝固,在手心粘腻不堪。
罪恶感与正义感同时冲击着大脑,对与错如同矛和盾一般喧嚣,Notch只感觉头昏脑胀。看着怀中Herobrine失去色彩的白眸,僵硬的肢体,或是尸体,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Herobrine死了。
世界将会赞颂他,用鲜花与欢呼,赞颂这伟大的一天。
Notch抱着尚带余温的尸体跪了下来,这地方非但不冷,还热得恼人,但他浑身上下却在抖个不停。他低着头,在他仍在愣神的功夫,他似乎感受到有东西从他干涩的眼眶中悄无声息地滑落,又凉又湿。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已经消失了。



【TBC】